马不停蹄连夜赶回京城,日头已当空。m。l。乐文移动网荣頫径直回他的寝宫。所谓灯下黑,藏匿鱼儿和每天都能与之共枕,并不需耗多大心力。
他脚步带风地迈入殿门,迎头就见苏云理坐在殿中央,膝头枕着一人的头,定睛一瞧,那身影教人生疑。
那人一动不动,似在沉睡中。
苏云理脸色淡淡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那人的头发,荣頫距离他五步站定,不变喜怒地道:“云理,你这是何故?”
“怀慈,我有一个决定——”苏云理话题一转,说起一些令人莫名的话。
“从前,你我是主仆,如今是血缘兄弟,我看重的你,不愿与你阋墙。你我相知多年,想必你也似我一般,不愿与我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你知我素来没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我也知你视我为左膀右臂手足兄弟,交付信任,祸福与共。”
到此处,微微一顿,苏云理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何况我是个阉人,世人蔑视的下贱之人。当年父母宁愿将我卖入宫中为奴,也不愿放弃痴傻的二子,他们认为家中的一切灾难是由我这个命格带煞的丧门星所致,连我弟弟天生的痴傻,也归罪于我——说同在母体中时,抢夺了弟弟必须的养料……在深宫中做个任人打骂的小太监,那段日子可不美好,若非遇见你,我怕是坟头草也有几尺高了……”
“你乃我命中贵人,携我登青云。我投以忠诚,报你大恩。我不算完整的男人,却有传宗接代,延续苏家香火的刻板念头……这我做不了,还得依靠你……怀慈,你看,我和你的情谊远非几句话就可以描述。亲人、朋友、君臣……你与我同为一体,密不可分,我不想让它出现不可挽救的裂痕……”
荣頫沉默。他心里承认苏云理所说,他俩经过太多事,说是知己也不为过,所以,谁也不愿意轻易打破坏这段情谊。
可惜,他俩中间,偏偏就插入了一个荣鱼。
三角恋从来都是容易三败俱伤,谁也不能幸免。
苏云理叹道:“你我今日能为了他互相撒谎玩弄心计,明日便能刀剑相向。怀慈,我实没想到你对他的喜欢已深到了这种地步——江山已尽在你手,你还想着美人。。。。。。怀慈,人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得到,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荣頫挑眉,江山美人,谁规定二者只能择其一?他非要鱼与熊掌兼得,有何不可?
看出他的不以为然,苏云理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对他动心,明明我是个阉人……可见老天捉弄我。不过,我对他的喜欢及不上你,所以比你更冷静。”
“身为帝王,专情是祸。”
“阉人多情,于主不利。”
“留着他,后患无穷——”苏云理说这话的时候,下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青年的脖子,嘎吱一声脆响,顷刻魂断命陨。
荣頫哪能料到这发展,他还当苏云理心中有荣鱼,必不会轻举妄动,未想会直接动手杀人,当即心中一紧,脊背上都蹿起冷汗。
可他不好糊弄,稍稍定神,他还能笑着道:“云理,你别与我开玩笑——”
话未完,他对上苏云理严肃认真的眼眸,余下的话哽在喉头,脸色渐渐不大好。
“不是玩笑。”苏云理松开手,将膝盖的青年一把推到地上,无情至极,“你可以亲自验证,你囚禁他这些日子,在他身上留了多少你的痕迹,你比我清楚。”
静静躺于地上的青年,肤色是太久没见阳光的苍白。多日被人困在床榻之上索求,他的身子清瘦单薄,弱不胜衣。此刻穿在他身上的衣袍显得有些宽大,空空的,倒让他看起来更弱小。
荣頫面无表情地掀开青年的衣物,露出心口,那里应该有一个他亲手刺上的纹身,平时*之际,那纹身能随着人情绪变化不同的形态,若是用手揉摸,人立刻就能兴奋。
若这是个假货,纹身必是假的,他不信有谁的造假功夫,能在短短不到两天的功夫,找到与荣鱼一模一样的赝品,且还要刺上那复杂的纹身。
可事实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纹身依然美艳妖媚,无声地似在嘲讽某人心存侥幸。
荣頫又去搓揉青年的脸皮,毫无异样,霎时他呆愣住了,良久抬头,眼眸中翻涌着惊心的怒火戾气。
苏云理还稳如泰山,见此扑通一声跪地,半点反抗也无,从容的引颈就戮。他道:“若你气不过,杀了我罢。我绝无怨言。”
荣頫活像要暴起噬人的凶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后攥成拳头,青筋暴起,好似下一刻就会砸破对方的头。
失算了吗?没想到苏云理竟然是这种愚忠或者无情的人?自己得不到,却又不愿与他争抢得头破血流,所以守住最重要的,狠心灭了祸根?
他是不是要为这人的忠诚而感动?荣頫怒极,只觉嗓子眼里隐隐有腥气,他强行咽下那口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再不滚,他非宰了他不可!
苏云理起身,却还把青年的尸体抱入怀中。荣頫的怒气已到崩溃的临界点,见此他极力沉静地道:“放下——”
“人既然死了,干脆一了百了。”苏云理无视掉荣頫可怕的脸色,抱着尸体极快的走出殿门,来到阳光下。
荣頫紧随而出,拦住人正要爆发怒火,却又见对方将尸体扔到地上,眨眼功夫,轰然蹿起半人高的火苗,片刻功夫,尸体已面目全非,根本来不及熄火抢下!
“苏云理!”荣頫随身的剑出鞘,横隔在对方脖子上,“你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