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帘遮盖的地方,她听见隐隐的争吵声。就在一切罪责潜滋暗长的前夕,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却听见少年少女纠缠的声音,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她顿了顿,于是朝着那边走。路上她听见旋转的唱片里的爵士乐,尚且闻得到威士忌的香气;天鹅绒的姿色窗帘垂在走廊尽头。她忽地掀起来:
两个人正在那里纠缠。说是纠缠或许不对,其中的女孩大睁着眼睛,半求助半观望一样看着她。并且并不像身边穿着侍应生衣服的男生那样,她脸上没有丝毫情欲。
绘里香观察了二人的脸色,忽然毫不客气地踹男生的腘窝:“她说不要你没听见?滚!”
高跟鞋头尖,踹人很疼。男生吃痛但一时不好发火,怨恨地盯着她们。绘里香随即挽住女方的胳膊向外走,听见女孩用很甜蜜的声音靠在自己肩膀上说香香你真好,没有你我就要完蛋了。她应了几声,脚步加快;没等到那女孩意识到什么,她就近一把拉开房门,将那女孩掼进去,枪也上了膛,抵在对方腰上。
“晚上好,基德。”
她直直盯着女孩的瞳孔,从迟疑到惊讶,再到委屈……最终却变成了一个复杂的笑。
不知道黑羽快斗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热爱女装的爱好,不过看后来的所作所为,应该是改悔后却不慎再次女装,最后干脆直接开摆:当女仆,爽!
“我不会报警,依然会放你走的。”
“我想也是,否则你的枪不好交代。”那可是真家伙,射出的不会是扑克牌,而是子弹。现在的女人可真厉害……
绘里香说:“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回答完,就可以走了。”
她左手摁着基德,右手举枪,偏了偏自己的脖子。“把它摘下来。”
基德从刚才就留意到她脖子上的项链。昂贵,古老,不像是这样年轻的女孩会拥有的。但也只是欣赏而已……那里没有他想要的宝石。基德没想到这一遭劫难就与这国宝一般的首饰有关,定了定神,手臂绕过绘里香的脖子,解开背后的环扣。那像一个貌合神离的拥抱,不过稍纵即逝。
“……你能看出什么来?”
“什么什么?”
“年代、制造者的国籍、过去曾在哪里出现过、每一颗钻石的产地。这些我都要知道。”
“非要现在吗?”
“或者你肯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基德不说话了,撇着嘴掏出一只紫外灯笔,光斑时不时往绘里香脸上飘;直到抵在腰上的枪口又变重了才老实。
“你要转卖?恕我直言,这样等级的首饰,它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写着名字……换言之,它连流通都不可能。”
他没有得到回答。
“然后就没了。”
萩原研二的叙述戛然而止。贝尔摩德一愣:“没了?”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绘里香的动机的话……那就到此为止了。”萩原研二解释说,“接下来,基德忽然丢出个烟雾弹,随后一大群鸽子飞了出来,扰得她睁不开眼。绘里香再睁眼的时候,项链就挂在她的脖子上,人已经不见了。”
“项链依旧由她自己保存。”
贝尔摩德沉默许久,又重启话题:“那么,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呢?”
她也没有等到回答,只得到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那些都是过期的情报了……没什么好说的。”
贝尔摩德还要追问,门忽然被猛敲三下,唐晓翼探出辗转反侧后凌乱的头发,这一次他用的是日语:“你们都不睡觉的话我要睡了!今天晚上勇闯唐人街44号的时候最好不要让我逮住你们在饭店或者剧院睡大觉……”
萩原研二顺水推舟,身体向后靠,立刻闭上眼睛。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再开口了。
我绝不会祝他好梦。贝尔摩德愤愤地想,转身出门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