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卫生间出去的时候,楚扬正靠在卫生间门旁边的墙壁上,手里还夹着一支烟,我皱起眉头,他才十五岁,根本不应该抽烟的,我想阻止,但还是忍住了,我有什么资格管他呢?
楚扬伸手按在我眉间:“不要皱眉,会长皱纹,不喜欢我抽烟吗?”
我点头,他将烟丢进垃圾桶:“好,以后再也不抽了。”
突然之间我们两个就沉默下来,变得无话可说,我很尴尬,一直低头坐在床边用力的搅手指,楚扬还是和刚才一样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酷酷的样子,我不敢抬头看他,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深深的吸口气:“不早了,赶紧睡觉。”
我僵硬着身体被他拉着躺进被子里,我们谁都没有脱衣服,虽然我们都未成年,但是身体也已经开始发育,也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所以他只是让我枕着他的手臂,轻轻的把我抱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楚扬已经起床了,他脸上的伤还是很明显,所以笑嘻嘻的告诉我刚好可以不用回家,带我去游乐场玩。
我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连想都没有想过,而现在楚扬却要带我去,我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这种感觉你们肯定无法体会。
因为昨晚打架,我和楚扬身上都有血迹,我们要偷偷溜回去换衣服,我的四个姐姐都是晚上上班,白天休息,而楚扬的父母也都要上班,回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昨晚的事情我和楚扬都刻意的忘记了,所以今天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一起相约出去玩,但是老天似乎并没有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我家楼下不知道为什么聚集了很多人,我和楚扬担心会遇到他父母,就偷偷的避开他们溜回家,约好一会儿在小区门口会面,不见不散。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上楼的时候心里特别忐忑,感觉好像有事发生一样,我家在三楼,刚到三楼楼梯拐角处,我就看到穿着睡衣的丽丽姐靠在墙边抽烟,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而青青姐和燕子姐坐在台阶上互相抱着彼此,两人脸上都是泪。
她们是在因为我一个晚上没回来而担心我吗?
我立刻愧疚的低下头跟她们道歉,说我不该夜不归宿。
丽丽姐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灭:“你说你昨晚没回来?”
“是!”
青青姐突然从楼梯上歪歪扭扭的走下来抱着我嚎啕大哭,我手足无措的站着,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们三个中只有丽丽姐最为冷静,所以我也听到她用近乎残酷的声音说秀秀姐死了,她从楼上跳了下去。
以前,我总觉得死亡离我很远很远,即便是听到我妈杀人了,我都没有觉得死亡离我很近,可现在秀秀姐死了,那个从来没有上过学,却一直喜欢学习,每天都让我教她认字写字的秀秀姐竟然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跳楼,难道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现在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很好,可对于四位姐姐来说并不好,她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我建立一个正常的不受打扰的家,让我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体面的上学,而她们背后的心酸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就连我都毫不知情,直到秀秀姐用死亡给我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我追问丽丽姐,秀秀姐为什么要跳楼,可她不说,丽丽姐不说,青青姐和燕子姐自然也不敢说,她们只是抱着我哭,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警察取证之后断定秀秀姐是自杀,就拉走了她的尸体,一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再见到她最后一面,青青姐告诉我见不到最好,见到了,就会一辈子做噩梦,可我固执的认为,就算是做噩梦,我也想见她最后一面。
可终究还是没能如愿,几天之后,我和三个姐姐一起去警局带回秀秀姐的骨灰,我手里捧着骨灰盒,心里难过的像是被水淹了,第一次明白死亡是什么。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要好好活着,就算受再多的委屈和伤害,都要好好的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只剩下一小把骨灰放在这个小小的骨灰盒里,段时间内还能被人记着,可时间一长,慢慢的就从记忆力被消除。
和楚扬的约会自然是泡汤了,当我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天,好几次我都想要去找他解释,可始终都提不起勇气,而楚扬也没有找我,我想,他应该在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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