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烟被迟谷困在司令部这么久,没有上街逛过,迟谷送她旗袍无疑是安抚她的情绪。
华烟站起来,查看了旗袍,朝迟谷点头。
“迟谷君有心了,这件旗袍很好,是哪家店铺的?”
迟谷哪儿知道是哪家店铺的,转头看向了翻译官,可这件旗袍不是经他的手,翻译官不知情,自然不能帮迟谷回答,只好说:“刘少爷推荐了一家店,便是在那家店买的。”
“是哪位刘少爷?”
“刘家的刘若羽,如今是太君的国语老师。”
“原来刘少爷一直与迟谷君您来往,怎不让我见见?”
“怎么?你们认识?”
“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会认识他?不过是听人说刘家少爷在京大读过书,后来还出海留洋,学问大得很呢。”
“刘先生的确不错。”迟谷赞了一句,“改日让你们见见。”
“我也能听刘少爷讲课?”华烟满眼希冀地盯着迟谷,迟谷恍惚间感觉见到过世的女儿,顿时心软了不少,而翻译官见华烟说话越来越大胆,不禁呵斥她:
“太君的先生怎么能给你讲课?”
“八嘎。”迟谷骂道,“关小姐怎么听不得?刘先生来司令部后,关小姐与我一同学国语。”
“太君,她就是一女的,学什么国语啊?”翻译官皱着眉头,觉得迟谷对华烟太过宽容。
“混账!”这是迟谷学会的第一句国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别扭,但仍旧把翻译官吓得不轻,瑟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一样,再不敢多说话。
于是,刘若羽再次来司令部,意外见到了华烟。
“关小姐。”
“刘先生。”
两人各自见了礼,客客气气地坐下。
“刘先生,自今日起,关小姐也是你的学生了。”迟谷微笑着说,“听说刘先生有个朋友喜欢听关小姐唱戏,改日咱们聚一聚,交个朋友。”
“迟谷君,我的这位朋友您是见过的。”
“哦?是谁?”
“季家小少爷——季清文。”
“哦,是季家少爷,那更得多聚聚。”
华烟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看着两人,其实心里……
你们敢动季清文试试?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刘若羽这才拿出国语课本,为迟谷和华烟讲起国语。
华烟家道中落,父母皆亡,从小更是被关姑妈送进了戏班,根本没有上过学,也不识字,看着刘若羽在黑板上书写,简直就像看天书一样。
“关小姐不识字?”华烟的异样被刘若羽一眼看出,点了出来。
“是的,我没上过学。”华烟点头承认,一脸不好意思。
“没关系,女子无才便是德。”刘若羽转过身,嘴角冷笑,用忽悠封建女子的那套说辞忽悠华烟,没想到迟谷开口否定:
“我觉得关小姐学习识字不错。”
华烟朝他笑,“还不是多亏了迟谷君,我才能在这里听到刘先生这样有知识的人讲课。”
刘若羽无言以对。
讲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不久就见天边夕阳垂落,黑鸦入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