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和王东一家子打了招呼,让他们帮忙准备些新鲜肉菜,切成小段即可。
然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搬来一个炉火架放在自家堂屋中央,又在架子上搭起一张中间挖空的圆形胡桌,桌下有四角围栏,防止人不小心踢倒炉火。
唐岑大感奇妙:“这不是胡人吃食的方法么?”
“你若是觉得于礼不合,我给你另置一张食案?”唐飞羽问。
唐岑忙摇头,这一大桌人围在一起吃饭,就他孤零零坐在一旁分餐,得多奇怪啊。
很快火锅汤底烧热了,鲜香辛辣的味道一阵阵冒出来,刺激得唐岑鼻子发酸,又忍不住想去嗅。
待到王东一家都来齐了,唐飞羽招呼众人落座,用公筷夹了一些羊肉放进辣锅中:“将这些生食放进锅里滚煮片刻,便可捞出食用。若是不能食番椒的,在清汤锅中煮即可。”
在场众人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对这些礼仪规制看得都很淡,反而因为围坐在一起而感到新鲜。
唐飞羽也是许久没吃过火锅了,一边被辣得满头汗一边吃得无比畅快。放在往日,他铁定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火锅而感慨万千。
一顿火锅吃得他们出了许多汗,又是热又是酣畅。与唐飞羽道别后,回去还能嗅到身上似有若无的香辛料味。
唐飞羽与唐岑坐着聊了会儿天,又去将厢房整理出来给他住。
唐岑眼带笑意问:“十二叔今日不与侄儿抵足而眠么?”
再抵足几次,估计谁看我们都是弯的了。
唐飞羽将手中的换洗衣裳递给他:“水都在灶上热着,自己舀了水沐浴就是。你奔波多日想必已经乏了,有什么旧咱们明日再续。”
他接了衣物,忽然又想起什么:“我先前送的玉佩叔没有带在身上么?”
唐飞羽猛然想到虞栎挑着嘴角说“以下犯上”时候的画面,莫名感到有些脸热:“我整日穿着裋褐短打,哪还用得着佩玉?都在屋里放着呢。”
“我还想问问你,你那玉佩上为何会雕着两只鸳鸯?可是原本打算送给哪家小娘子的礼?”
唐岑一脸莫名:“为何送小娘子要雕鸳鸯?并蒂莲双生蝶连理枝岂不是更好?”
这唐飞羽确实不太懂,他从小到大都没给人送过信物,哪有唐岑精通此道?
“虽说我与你辈分上为叔侄,但真要说起来,我一直将你视为阿弟。既是情同手足,送鸳鸯有何不可?”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才叫唐飞羽恍然大悟。此时的鸳鸯也许寓意更多为兄弟之情,虞栎那句话也许并不是他想歪的那层意思,只是想表达唐岑不够尊敬他这个长辈。
这可真是他自己给自己添堵了。
第二日正赶上七月初一,边市开放的日子。唐岑与唐飞羽用过朝食,一同赶去城外入市。
唐岑一进市里,眼睛都不够看了,这里各方的稀奇事物都有,他反倒担心自己带的钱财不够。
“看上什么就买罢,我这里还有不少金。”唐飞羽给他打定心剂。
他与唐岑分别,自己先在市里巡了一圈,随后又去市令所在的旗亭坐下来喝茶。
没想到一进门,却瞧见了王东的父亲,他提着一袋东西正在市令这里登记。
“王翁,可是来卖货的?”唐飞羽问。
王翁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和他打了招呼便提着那袋货出了旗亭。
直到几日后才听田秋娘上门道歉:“家父想为小弟筹些束脩,便将唐君赠的番椒拿去市中贩了。我们也是方才得知。”
唐飞羽失笑:“既是我赠与你家的,自然是任由你们处置,哪需要因此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