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扎图面色也微微沉了下去,段祈煜冷笑一声,何止配不上,全天下能配得上文锦绣的,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
文锦绣微微垂眸:“陛下,臣女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弗安方丈曾经为臣女批命,臣女命里多灾多难,若是嫁于二王子,不光不能为大漠带来福音,反而会为大漠带来灾难,弗安方丈的话从来没有料错过,臣女若是嫁过来,不光不会成为大月的功臣,反而会成为大月与大漠共同的罪人,臣女担不起这个罪责,所以请陛下收回成命。”
提到弗安方丈,皇帝面色顿住了,他想起弗安对文锦绣也是看重的,亲手为她写平安符文,将随身的佛珠送给她……
文锦绣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果然提起弗安方丈最是有用,虽然不知弗安方丈与皇帝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怨,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皇帝对弗安方丈一家有着很深的愧疚的,从皇帝看克勋手上佛珠的神情便可以知道了。
克勋见皇帝犹豫,面上极快地闪过一抹深意,忙开口道:“郡主言重了,刚刚你从我手里接过圣火,点燃了篝火,不就说明了你是大漠福音吗?若是你真的会为大漠带来祸害,为什么圣火没有指明呢?大漠之神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圣火会保佑你我,为大漠创造希望的。”
文锦绣眸光冷了冷,克鸿和皇帝执意要让她点燃圣火,意就在此了,她没有说话,皇帝也回过神来,点头道:“二王子说得对,大漠圣火是不会有错的,嘉宁才貌过人,二王子英勇非凡,你们在一起正是郎才女貌,不如就——”
皇帝话还没说完,却见刚刚燃烧的好好的篝火忽然火光冲天,发出猎猎的声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篝火,却见火堆剧烈摇晃了起来,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皇帝下意识看了段祈煜一眼,却见他好好地坐在原地,脸上的神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大皇子面上也露出几分惊讶,四皇子则是带了几分不甘,文家人,永远都那么幸运。
“陛下,这是圣火显灵了,若是执意定下这门婚事,怕是会惹怒神灵啊!”
云妃忧心忡忡,看在文锦绣曾经救过九皇子的份上,她有心帮她做些什么,便走上前劝道。
皇帝蹙眉,他知道文锦绣和段祈煜不会轻易认命,所以一早就防着有人在篝火上做手脚,可是明明没有人碰到篝火,篝火怎么好好的就成了这样呢?段祈煜也没有动手,文锦绣一介女子,难道真的是大漠之神借圣火显灵,告诉他这门婚事不能结么?
扎图面色变了变,他不像皇帝那样对此事产生怀疑,从小生长在大漠,他对于这些鬼神之说可以说是深信不疑,明明没有人动的篝火却忽然出了问题,难道不是上天的指示吗?
听到云妃的劝阻,皇帝的眉紧紧拧在一起:“爱妃不必惊慌,嘉宁郡主与二王子天作地合,怎么会惹怒神灵呢?韩忠,去查查究竟怎么回事。”
韩忠应了一声,刚准备靠近篝火,却见高高的篝火忽然发出爆炸声,随即高高的火堆噼里啪啦落了下来,许多带着火苗的火柴四处掉落,有的掉在帐篷上,有的掉在人身上,那些火苗一沾到帐篷便迅速燃烧起来,从最近的帐篷开始,不断有帐篷被点燃,火势几乎在一瞬间便蔓延起来。
扎图和克鸿都是一愣,忙站起身来指挥救火,这时却忽然刮起大风,火势借着风迅速燃烧起来,不等人赶到圣母河去打水救火,火势就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所有人都吓呆了,篝火上的火苗落到遮阳棚上,棚子也迅速燃烧起来,女眷们四处奔逃,纷纷尖叫起来,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氛围转眼间便一团混乱。
皇帝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地命众人冷静,但根本没有人冷静下来,尤其是大漠人,他们对于神灵的信服程度远远大于大月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触怒了神灵。
“不好了!不好了!圣母河出事了!”
一个大漠人快速跑进来,扎图面色一变,快步走上前,厉声喝道:“你说什么?圣母河怎么了?!”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圣母河,圣母河河面在下降!快要干涸了!”
“什么!”
这下不光扎图面色变了,所有人都吓到了,克鸿更是面色发白,虽然他不相信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就在他说了要求娶文锦绣之后,若真的是因为这样才使得神灵降罪,那他就是大漠的罪人!
“神灵发怒了,这是神灵发怒了!”
扎图四肢冰凉,双眸惊惧,火势已经蔓延了一半的帐篷,圣母河河道缩小,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连忙跪了下来,大漠人人都跪了下来,祈祷着大漠之神能停止这一场惩罚,克鸿再也不敢说要娶文锦绣这样的话,扎图看了皇帝一眼:“大月陛下,看来是神灵不同意这门婚事,请陛下恕罪,嘉宁郡主身份贵重,不应该嫁到大漠来受苦啊!请陛下收回成命吧!”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眉头紧拧,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大漠子民,甚至有一些大月人也纷纷跪了下来,他猛然看向文锦绣,却见她眉眼淡然,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一回事,段祈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唇角带着淡淡的嘲讽,他胸口顿时涌上一口气,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招用的极好,哪怕之后证明了不是神灵惩罚,可是以大漠人对于神灵的态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是绝对不会再同意结亲的。
真是两个诡计多端的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