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烈缓缓抬头望天,漫天雨丝,如刀如剑,化做万千,倾洒而下……他身子微微一颤,忽然间神思飞荡,竟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分,那一个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时刻;当时天空同样下着雨,闪着惊雷,他亲眼看着母亲死去时的眼神,父亲死去时的叫喊,以及南宫羚嚣张的狂笑;当他准备要抱着弟弟逃跑,却被打下了山崖……
这一幕,竟是刻在他深心里,这许多年来,不曾有丝毫淡忘。
他双手握紧,指甲也深深陷入掌心,甚至连身子,也开始因激动而颤抖。此刻,那道熟悉的灼热气息慢慢涌出,游遍全身,此刻的血龙纹印就算透着鬼烈黑色的袖子,依旧散发这闪耀的血光。
靳梦雪二人都是不安的皱起眉头。
天空里,一道闪电霍然刺破长天,鬼烈厉啸一声,纵身飞起,半空中全身红光大盛,右臂伸出,赫然被血光环绕,向那闪电冲去。
他眼中此刻已经尽是血色红光,满脸杀气,面容扭曲,口中低吼,如野兽一般。
“轰!”
一拳击出,血色光柱犹如苍龙出世一般,霍然劈下,本就坑坑洼洼的地面,竟被一拳打出一道七八丈长的巨坑,可怖而无奈。
轰隆!
天际,又是一声惊雷响过。
雪深感不妙,赫然转头看向靳梦雪,只见她此刻面色凝重,似乎不亚于雪。
鬼烈单腿跪在被雨水浸泡的污秽不堪的泥土之中,全身依旧被血光环绕,只是右手更加浓烈,特别是那血龙纹印之处?只见他全身颤抖,双眼已成血红,单面上却满是痛苦之色。
自从在千狐洞得到狐戒之后,已经不知多少次,当他每每与血龙抗衡之时,都有那股冰凉之气,在身体里,替他压制这灼热的侵袭……
只是此刻,狐戒却已在另一个女子手中!
天际,惊雷突然停息,一道优美而舒适的琴音,缓缓响起。
那琴音慢慢进入心中,与那灼热的感觉抗衡着,鬼烈的面色扭曲,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只是很小,小的只有自己才听的见。
痛苦是那般撕心裂肺,此时此刻,就似有两股巨大无比的力量,正在自己体内大战一般,让他无暇在此顾及其他。
许久,他眼中的血色红光渐渐消失,面容也平和下来,而相对的,右手的血光也逐渐消失,心中的灼热慢慢的压制下去!最后,只剩下那舒适的琴音,缓缓回荡在心间。
鬼烈此刻已是精疲力竭,连动也感觉到身体剧痛!好在此刻,一双白皙的手伸了出来,将他扶起;鬼烈缓缓望去,却是雪微笑着看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而靳梦雪却是神色疲倦,从空中缓缓落下,凤羽古琴闪着白光,为她遮避着风雨的侵袭。
“多谢!”
鬼烈嘴里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很轻,但听的很清楚。
靳梦雪缓缓摇头,回以微笑,道:“不必!”
一旁的雪搀扶着他,问道:“可是那血龙作怪?”
鬼烈缓缓站了起来,自己的声音却已经嘶哑:“没事,习惯了!”
雪无奈摇头,向要说些树木,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鬼烈微笑,道:“我死了,你们南宫家想必一定会很高兴的!”
雪面色突变,嘴唇动了一动,正欲发话,却被一边的靳梦雪截道:“眼下情况危机,不必在做口舌之争,还是速速前去,与他们汇合吧!”
二人当下都点了点头,只是雨势太猛,而且眼看鬼烈这般模样,不便驾驭法宝,只得各自迈开步伐,向黑气深处,走去。
被漫天雨丝笼罩的空桑山之中,除了风声雨声,天地间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本就荒凉寂静的山道之中,雨打碎石之声,四处皆是。
天际,又是一声惊雷!
这雨下了快有一个时辰,竟然还是没有停歇的样子。
易峰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水珠擦去,但不消片刻,又是一片雨水打将下来,眼看着身旁的柳月儿一脸抱怨,不禁摇头苦笑起来。
他置身在空桑山道之中,前后左右,只有他与柳月儿两人。原先还多不胜数的腐尸,此刻似乎因为大雨的降临,都纷纷躲了起来,不再闹事,这也让二人心情宽松了许多。
“这个鬼地方,真是让人讨厌!”
忽地,柳月儿一声闷哼,没好奇的擦去脸上一滴雨水。
“呜!”的一声,逐日剑划过一道赤芒,将一只从旁边黑气中突然扑来的腐尸斩倒在地;这一剑着实让柳月儿惊了一跳,手中桑青罗伞青芒大盛,若不是易峰连忙解释,恐怕还没到那“幻魔窟”,便要在这拼个你死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