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杨清俊与其妻也是小心翼翼,时不时去巴结老夫人,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这杨氏继承人的位置就拱手让出去了。
而今,六房居然要回来,杨清俊更是寝食难安,为此上火牙疼好久。
偏生得各房的弟弟们还时不时笑话几句:“大兄,听闻清让回来了。他却是我们这兄弟里最小的,如今看,却是最有出息的。”
“大兄该向清让学习一番。”又有人提议。
“嗯,大兄该跟清让促膝长谈,毕竟,如玉就快成太子侧妃了,他就是太子真正的小舅子,前途无量啊。”
“就是。如此看来,清让怕是我们兄弟中最有才的。”
这样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杨清俊厌烦得不得了,还未曾见过这小弟,首先就恨上了,甚至恨得开始琢磨怎么整个意外弄死他得了。
他恨杨清让,又嫉妒他有个师从仙者的妹妹。
他情绪复杂,自家老娘居然还让他主持迎接六房的事宜。杨清俊私下里是各种粗俗的话都骂了一遍,也不觉得解恨。
“大郎君还是先与六房接触接触,看看水深浅再做定夺。”杨清俊之妻萧玲玲同样来自兰陵萧氏,跟祖母、婆母都来自同一家。
因这大郎君杨清俊算是嫡长孙,观王房继承人。因此,这萧氏嫁过来的也是精心培养的女郎,说不上多优秀,但玲珑之心也是有的。至少这女子大局观与察言观色能力就比这杨清俊强。
关键时刻,这杨清俊的妻萧玲玲提醒自己的夫君。
“你懂什么?你可知长老会那帮老头已在私下里论议杨清让的资质。”杨清俊狠狠瞪了萧玲玲一眼。
萧玲玲知晓这男人就是这样的资质,心里恨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命不好,嫁了这么个烂泥呢。就算是现在能和离了,自己芳华不再,也嫁不得多好的人。再者,她也舍不得聪颖的一双儿女,虽然儿子体弱了些。
于是萧玲玲忍住气,道:“你何必草木皆兵,各房的人巴不得你出错。如今,他们都不对付六房,还不是盼着你出手?你若真出手,就正中他们下怀,那些人立马就落井下石。”
杨清俊也不是全然固执,瞟了萧玲玲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有话快说。”
萧玲玲看他肯听,心里一块大石落了,便继续说:“六房与老夫人罅隙颇深,咱们在祖宅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听祖宅的老人议论过,似乎六爷母亲之死与老夫人有关。而老夫人不喜王氏一族,杨氏族内尽知。就凭这罅隙,那杨清让就过不得你祖母那一关。论亲疏,你才是祖母亲孙儿。就凭这点,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长老会那帮老家伙若能斗得过你祖母,早就不会任由你祖母坐在家主的位置上了。”
“你的意思是,杨清让要坐观王房继承人的位置,祖母就第一个不答应?”杨清俊问。
萧玲玲点点头,说:“正是。这老夫人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有老夫人在,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老夫人老了。人老了,指不定哪天就不在了。你是猪脑子么?”杨清俊毫不客气地讽刺萧玲玲。
萧玲玲只恨自己嫁了这么个不中用却又固执不受教的废物,只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就算老夫人驾鹤而去,你再瞧瞧今时今日人家六房的成就与功勋,迟早会自成一房,还用得着与你争这观王房继承人?”
杨清俊觉得这话似乎有道理,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得自家母亲自门外说:“玲玲是个通透的人,我儿却不要糊涂,受了别房的挑唆,办了糊涂事。”
“母亲。”杨清俊连忙引了母亲进来,却是回头瞪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小厮,意思是说这小厮,大夫人来了也不通报,仔细了自己的皮。
大夫人入座,道:“方才玲玲所言极是。六房与你祖母罅隙颇深,他们不可能入主这观王房,你祖母也不会答应。再者,他们如今的成就来看,自成一房是迟早的事。儿啊,你只踏实做事,不动歪脑筋,你便得是一世富贵安平。”
杨清让听得厌烦,冷笑:“从小,母亲就叫我规规矩矩,不要争,不要抢。如今,各房都要骑到我头上了,你还这般教我。你是不是你亲生的?”
大夫人神情一凝,深深呼吸一口气,手中念珠数了数,才平静地说:“你别不爱听,量体裁衣。说到底,这观王房的继承人又有什么意思,你父亲为此操劳,蝇营狗苟,过得甚为劳累。”
“母亲是拜佛多了,就忘了你如今所享的佛堂安宁是为何而来。你瞧十房那位,也是喜欢拜佛的。隔壁九房天天说她烧香熏得人睡不着,为此闹了多少回。”杨清俊讽刺大夫人。
“郎君,莫顶撞母亲。”萧玲玲看情况不对,立马出言阻止。
“还有你。我做任何事,你只知反对。你那么厉害,你嫁给我作甚?你萧氏一族就这么没规矩?夫君所言,都不听?”杨清俊拂袖而去。
萧玲玲脸色刷白,只瞧着大夫人,说:“母亲,是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