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淳渊攥紧手,胃部更疼了。
姜守恒看儿子那神色,分明没有重逢的喜悦,主动转了话题,问道:“怎么那么不给美娜面子?你贺叔叔说,美娜回家后哭了很久。”
盛气凌人逼小舒下跪,还有脸哭!
姜淳渊冷笑,不说话,走到办公桌前忙公事。
桌面上有一份资料,助理事先准备好的中恒高层管理人员的履历。
姜守恒多年来被儿子逼得步步退让,在儿子的婚事上,不想让步。
“贺家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美娜长得也配得上你。”
“我对心如蛇蝎的女人没兴趣。”姜淳渊口气恶劣。
“美娜怎么心如蛇蝎了?你眼里只有你那个没长大的小心肝,可也别随意污蔑他人。”姜守恒皱眉。
昨晚相亲只不过给双方长辈一个交待,无意交往下去。
贺美娜品性如何跟他无关,而做梦也没想到的攀舒的变化,像急湍的泥石流,把他打得精疲力竭,再也没有力气和父亲争辩。
姜淳渊专注地看资料。
为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女孩,那么多年出家和尚一般清心寡欲。
姜守恒看着儿子冷冽的神情,悲从中来。
“你以后会后悔的。”
已经后悔了,从昨晚相见到现在,浑浑噩噩,肠子都悔青了。
当年不该离开攀舒的。
离开了,也不应该怕无力自控,从不打听她的情况。
碰头会开得沉闷而压抑。
姜淳渊心不在焉,好几次,在助理的提示下才接话。
与会众人本来就有些担心捉摸不透新boss的心思,看他那样子,人人自危。
按原定计划,高层开碰头会,晚上,全公司聚餐开欢迎会,给姜淳渊立威加近距离与职员接触树立亲民形象,姜淳渊之前答应了,眼下,他只想下班后赶紧去四季春看攀舒,无心应酬。
“通知下去,晚上的聚会取消,各部门领导带我转转看看就行。”
公司四个大部门,行政部,服务部,策划部,制作部,姜淳渊一路恍惚,耳朵里听着部门领导的话,脑子里只有攀舒。
是什么样的生活经历,将攀舒从矜贵的珍珠磨砺成粗糙的瓦砾?
她变了很多,可就算变得再多,也还是他的小舒。
她是他的肋骨,他的血肉,总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却原来,什么都没有变,她仍让他情难自禁。
这一生,只有她会给他带来粉身碎骨肝摧胆裂的痛楚。
巡视过行政部和服务部,走进策划部时,目光无意识扫过各个办公位时,姜淳渊身体一震,心跳慢了半拍。
办公区的职员在假装忙碌,眼神悄悄观察着自己,仅有的那个低着头如常忙碌的人,浓密的留海和黑框眼镜遮住了半边脸,紧抿的嘴唇,尖削的下巴,赫然是攀舒。
“她是中恒的职员……”无意识地,姜淳渊脱口问道。
陆宏咯噔了一下,不明白姜淳渊怎么突然关注起毫不起眼的攀舒来。
难道是听说了谣言?
攀舒的学历始终是她的软肋,中恒这样的大公司,连前台接待员都是名校本科毕业生。
陆宏脑子里飞快转了转,说:“是的,那女孩叫攀舒,公司的老职员了,做事很认真很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