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雾想了想,开始查询薛夫人的新闻。其中一条新闻说,薛夫人是京城大学93级的学生,而另一条新闻是薛夫人参加她哥哥的葬礼,并且正式成为薛家掌舵人。薛夫人雍容华贵,年轻的时候在京城大学就读,大学没毕业就生下了继承人薛雅原,但没有人知道薛雅原的父亲是谁。宿雾想起了原野那张平静雅致的脸。也许,原野就是雅原的亲生父亲!
就在这个时候,宿雾的身后传来了带着喜悦的柔和声音:“宿雾,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宿雾回过头。上午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是柔和的淡金色。谢长卿就这么被笼罩在淡金色的阳光里,眉眼疏朗,微笑淡淡。
谢长卿在静美山庄事件之后,心中一直放不下宿雾,却又听说魏漫是宿雾的前男友,为了追求她特地从国外来学校就读。
谢长卿有一次看到宿雾和魏漫在女生宿舍楼下,两个人那样相配,令他心中寂然,仿佛心中有一朵小花还未绽放就已经凋零。
宿雾对着谢长卿微笑,“好久不见。”
谢长卿心中是满满的喜悦,却只是浅浅一笑。
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查询屏,皱了皱眉。
宿雾问:“怎么了?”
谢长卿欲言又止,他叹息:“新闻里的那个失踪的谢莉是我的小姑姑。”
宿雾惊讶地看着谢长卿,“我们出去说。”
两个人离开了安静的图书馆,在图书馆后面的花林里站着。落花静寂无声。
谢长卿对宿雾说:“我小姑姑在京城大学读书,有一天却失踪了。她的室友说,小姑姑和人打赌,带着两个同学去了地下人防工程。只是,小姑姑和她的两个同学不见了。”
宿雾问:“你小姑姑是和谁打赌?”
谢长卿说:“是和薛美心的哥哥打赌。这件事情后来不了了之。那个人防工程的尽头被水泥封好,岔路并不多,至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姑姑和她的同学会失踪。不过,也有人说在第二天上午见过失踪的原野。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失踪的三个人。”
宿雾闭了闭眼。她仿佛能够感受到失踪者的痛苦。他们三个人在人防通道里徘徊了19年,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绝望,然后静静腐朽。更多的画面杂乱无序地涌上宿雾的脑海。
宿雾有些眩晕,谢长卿扶住了她的肩,“你怎么了?”
宿雾苦笑,“可能是没休息好。”19年前的失踪事件很可能与薛家人有关。如果原野是雅原的亲生父亲,薛夫人为什么要将他置于死地?
谢长卿扶着宿雾在附近的长椅上坐好,“我给你把脉。”
谢长卿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宿雾的脉象很奇怪,上次在静美山庄的余毒还未完全清除,似乎又中了新毒。
宿雾问谢长卿:“怎么了?”
谢长卿勉强笑笑,“没事儿,就是有些余毒未清,我这里有一些成药,等会儿拿给你。”
宿雾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在意,雅原死后,她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关心。
宿雾问谢长卿:“你小姑姑和原野是什么关系?”
谢长卿有些尴尬地回答:“小姑姑喜欢原野,但是原野似乎心有所属。小姑姑觉得原野和薛美心似乎关系暧昧。”
宿雾的眼神一凝,“原来是这样。”
谢长卿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对19年前的旧事有兴趣?”
宿雾看着谢长卿,“我昨晚梦到你小姑姑还有失踪的另外两个人。我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却没想到梦里的人真实存在。”
谢长卿震惊地望着宿雾,“你说什么?”
宿雾的语调宛如梦呓,“一切都有原因。我梦到19年前的旧事,很可能是因为这些旧事和现在的人有牵连。”
谢长卿艰涩地问:“在你的梦里,我小姑姑到底去了哪里?”
宿雾叹息,“我记不太清梦境里的细节,我只知道她就死在人防通道里,是被人头蜘蛛拖走的。她的灵魂不得安息,一直在通道里徘徊,寻找着出路。”
花树上的花瓣静静落下,四周太过安静,令谢长卿陷入泥淖一般的不安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黑暗寂寞的通道,看到了鬼魂般游荡的小姑姑。
宿雾说:“我梦到你的小姑姑和薛美心的哥哥打赌,他们三个人必须晚上进入人防工程,去通道尽头的指挥室的桌上拿一个防毒面具作为信物,再回到地面上。那是一个陷阱,通道里有着可怕的怪物蜘蛛,将他们三个人逐一猎杀。”
谢长卿摇头,“你根本不认识我小姑姑,她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你为什么会梦到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开始相信宿雾那个荒谬的梦境。
宿雾怔怔地看着谢长卿,“是啊,那只是一个荒谬的梦而已。”
时间和空间变得无序,生和死的界限消失。只是,她还是没能梦到雅原——
又或者她其实梦到过他,却被自己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