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廷怔了一下,旋即松开手:“四郎,没勒坏你吧?”
若萤稳定了身形,深呼吸了两口,尴尬地笑了笑:“我哪就有那么弱不禁风呢。”
陈艾青哼了一声,满目的不屑。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也不想想,她才多大?谁都不是一口气吹大的,不是吗?
想她来一趟不容易,李祥廷自告奋勇地带她参观高丽戍。
若萤求之不得,自然十分珍惜这种机会。
像这种地方,寻常人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的,遑论东张西望!
李祥廷本人对于火炮的兴趣十分浓郁,于是,自然而然地,就把她带到了炮台上。
若萤见到了传说中的“九头鸟”火炮。长九尺,重二十四斤,有效射程可达六百尺,为寻常战车所不能比。更难得的是,下端还带有三角支架和旋转装置,可以随机转动,以应对不同方向而来的敌人。
“怎么样?就知道你会喜欢。”见她看得专注,李祥廷十分欣慰。
“元寇攻静江,静江外城被攻破,娄钤辖犹以二百五十人守月城不下。元贼围之十余日,娄乃令所部入拥一火炮燃之,声如雷霆,震城土皆崩,烟气涨天外,兵多惊死者,火熄入视之,灰烬无遗矣……”
火药的诞生改变了历史。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演变的过程中,不知道伴随着多少国破家亡、妻离子散!
楼船千艘下天角,两雄相遭争奋搏。
古来何代无战争,未有锋猬交沧溟。
一朝天昏风雨恶,炮火雷飞箭星落。
谁雌谁雄顷刻分,流尸漂血洋水浑……
“这里会有倭寇吗?”
这里距离自己家,也不过就几十里的路,仔细想想,原来自己也是生活在薄冰之上呢。
“这儿好得多,最多就是由几个海贼袭扰。也不敢走进射程之内的。”
李祥廷为人虽然爽直,却不是个粗人。听着若萤的口气,暗中忖度她的心思:“这儿离你家很近?”
若萤点点头。
“你担心有海寇袭扰?”
若萤没回声,但表情已经很明确地表现出了担忧。
李祥廷环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你是我兄弟,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你若是有事,哥哥我不会坐视不理的。谁要是敢欺负你,情管告诉我,我替你揍扁他。有哥哥罩你,不用怕。”
当别人都在仰望若萤的荣光时,他却隐隐地替这个孩子心疼。正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龄,却要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与艰难,那具纤细的身躯不知经历过怎样的折磨与苦痛。
想他都这个年纪了,在母亲跟前,都还给当作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来对待。他一直不服,觉得自己能行,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但自从认识了钟四郎,才恍然意识到,他既不懂事,也不能干。钟若萤的所作所为,他望尘莫及。
他并不妒嫉,有的只是敬佩与心疼,只想能够陪伴这个孩子多走一程路,尽自己所能给与力所能及的安慰与保护。
英雄是拯时济世的,他是保护英雄的,如此看来,人生却也并非庸庸碌碌。
若萤感受到了他的真诚,不禁心潮澎湃。
她并非没有兄弟,但是,却没有一个兄弟能够对她这般维护。有太多的人不明白“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的道理。在自己的亲人身上感受不到的温暖和力量,却从李祥廷这里得到了。
所以,她并不孤独,也没道理怨天尤人。反而要做的更好,让爱自己的人和自己所爱的,共同分享她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