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辆马车,好多的箱子,好多的丫头婆子小厮,等了好久才看到。五姑姑就跟仙女一样,他们都说比做姑娘的时候还好……”
若萌激动得呼吸急促。
正就着夕阳绣花的若苏也有几分憧憬:“大伯母家的一个侄女儿也来了,明天我们一起过去,你不要到处跑。”
“二姐一定要去,姑姑肯定会送我们礼物。”
难怪她刚才一直按捺着雀跃,原来如此。
钟家老五?
若萤也很好奇,这个当年忽然失踪的五姑姑到底是个啥模样?
曾经有小道消息说,她跟着一个有妇之夫私奔了。钟家为这事儿没少忧郁过,仗着势力,钟老太爷很是打压了一些异样的声音和异样的人,无论如何也要维护宝贝闺女的名誉。
对外只说是被一个做大官的远房亲戚要去陪伴老太太了,彼此有书信往来。只等到那边老太太归了天,女儿就会回来。
算起来,这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
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回来时却声势浩大,老太爷和老太太这回面子上可是大大地有光彩了。
一夜如一年。
翌日早饭后,叶氏领着四个孩子往前头去给老太太请安。
紧赶慢赶,过来的还是晚了。
还在二门上,就听见了大花厅里的欢声笑语。
锦绣罗列、花团锦簇,几乎淹没了老太太的身影。
一个富贵逼人的少妇坐在老太太身边,两个人手拉着手儿,老太太的眼圈儿有些红,分明是刚才哭过了。少妇一边拿帕子给她拭泪,一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老太太的另一只手边,一向都是个很敏感的位置。平时基本上都是二房的若芝坐在那里,因为她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女。
可是今天,坐在那张榆木官帽椅上的人,却换成了四房的宝贝若莲。
正在裹脚的若莲动弹不得,进来出去都需要婆子抱着。裹脚这期间,母亲汪氏教给了她不少的道理,她看上去要比素日沉稳懂事得多。
老太太的四个大丫头:春和、清夏、满秋、小暖,鹄立在侧。清一色的高顶髻,插着珠花。身上穿的是柳色绢布交领衫子,腰带扎束出细腰袅袅。湖蓝色褶子长裙,一眼望去,宛若临水杨柳,春意盎然。
再往后,则是几个跑腿做杂务的小丫头,梳着双髻,穿短衣长裙。
榆木美人形花几上,文松腾烟、蕙兰葱郁。荷叶式六足香几上,莲花铜香炉里,檀香隐隐。
摩天接地的博物架上,似乎又添了几样玩物。
那都是老四钟德略孝敬的。
朝南的花窗,新糊了轻纱,如同一泓春水,清明透彻,能将外头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青砖地面新打磨过,光鲜如鉴。
但这些都不如五姑奶奶带回来的那三口大箱子惹眼。
一个婆子正对着打开的箱子清点礼品。有时新的布匹,龙山小米、北园蒲菜、明水稻米、平阴玫瑰……
大抵都是些土特产,对于孩子们来说,很多根本听都不曾听说过。
而这三个大箱子,还不如五姑奶奶钟德良耐看。
要看一个女人的身份,看她的头面就知道。
银丝狄髻上,钿儿、分心、挑心、满冠、掩鬓、花簪一应俱全,样子都是应季的虫草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