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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第3页)

“这里头还有几个馒头,饿了自己拿。”

她把包裹往他身上一甩,人就起身往外走了。

身后是老头低低的咳笑声。

外头天地一白,雪势渐小,檀柔站在雪中,仿若天地苍茫,唯余她一人遗世独立,她想,这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罢,三月,岚水已开始解冻,河畔的两排柳树已经依稀看得出嫩芽。

雪地不好走,她一步一脚印,好在方才将腿烤得热了,现时活动自如。

在快要及膝的雪地里走着,松软的雪一踩就变成了厚实的冰。她在雪地里走了个圈,于是一圈又一圈地走着,看似走了很远的路程,却不过还是在原地罢了。

低头走腻了,她才抬起头看看天。

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行隆重的车马,檀柔数了数,一共十三驾车马,依次排开,远远地看着像是卧在雪地的一条龙。

这样华丽的车驾她见过,妓坊的顶尖美人来来往往坐的大多是这样的马车,她随母亲过府伺候时便坐过这样的马车。里面铺着雪白的绒毯,檀木做的案几搁置在中央,上头摆着一张古琴,一端凝香炉,隔间是盛放四季蔬果及各类糕点小吃的食间。

不过是过往的事罢了,怎么今日她分外想念,就连那马车内的一设一物都记得如此清晰,甚至连母亲跪坐在案几前为她梳头的画面都犹如鲜活,历历在目。

檀柔甩甩头,将头转到别处不再看马车,却在转头间一眼对上了夹杂在柳树间的一株杏树,像被触动了心窝最深处的地方,她的双眸瞬时湿润开来,于是她定定地看着那棵杏树,几番哽咽、静默良久。

檀柔试着走过去,才发现那杏树长得离奇,根竟是从河壁里长出来的,枝干弯曲向岸上生长,她走到树下,认真地查视了一番杏树长势,原来这杏树竟已经含苞待绽,苞心的粉色都乍然可见,若不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只怕现时已经傲放枝头了。

看着生机勃勃的花苞,她眼中的泪也渐渐消退了下去。

她轻柔地捧住一朵花苞,护在掌心,细致地吹去落在花苞上的残雪,呵气成雾。随后又不知疲倦地一朵一朵为其余花苞吹扫残雪,像是呵护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无奈她个头矮,高处的枝头够不着,只好一窜一跳地轻摇树枝悄悄抖落白雪。

她正踮脚伸手去够高枝的一处残雪,一只洁白纤长的手却先于她一步落在上头。

入目的那只手恍若白玉,皮肤细腻,泛着柔软的清光,檀柔惊诧地一转身,谁知无意撞上了身后的人,于是被重重弹到树干上。受了撞击的杏树,枝干都剧烈抖动起来,其时,万千的晶莹从枝头坠落,她只能怔怔地靠在杏树上看着眼前的人。

素白的纹海棠披风,玉白的狐毛围成一圈披散肩头,无数从枝上飞落的雪好似杏花含露飘坠,那只仍是抬着的手,冷香盈袖,披在他身上的广袍随风轻轻摆动。

扑簌而来的星星点点,迷得她睁不开眼。

“你瞧,这样散的比较快,所有的雪都被你抖落了。”少年微笑着说,浑厚浓醇的声音融在了风里。

檀柔的眼睛不敢看他春风般的笑靥,不自觉地向不远外的马车望去,再回来低头看着少年绸缎做成的绾色靴子时,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悲哀,于是下意识地收脚退了退。

她低着头,紧紧抿着嘴,眉头锁成一道难以释怀的线。

此时远处传来另一个声音:“少爷,前方的路障已清扫妥当,老爷下令启程。”

在马车旁焦急张望的青衣少年终于茫茫雪海中捕捉到那抹修长笔直的身影,于是展颜一笑,随后团手呼喊。

话音刚落,檀柔身旁的少年就开始渐渐走远。过了很久,她才有勇气一点一点抬起头,循着他深深浅浅的脚印望去,只是这茫茫的雪海,哪里还有什么白氅少年、香车华驾。此情此景,她忽然记起自己在服侍香客茶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初停的天气,那个喝醉的诗人这样吟道:峰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原来那一行车马就像一个梦般,已经全然灰飞烟灭。

***

天元五年。

十月过半,园子里的芙蓉淋过一场秋雨,竞相端放起来。荥阳郑府里的太太小姐们挑了个无风不动、且又端着些暖熏熏太阳的日子,在府里的臻宝园操办了一晌桂蟹宴。

这臻宝园按年头说还是先祖皇帝在时建起来的,已有一百二十来载的光景。园子西面设有藕池,藕池中央便是一处亭阁,亭子北正上方处端的挂着一块南朝风笔的“度然亭”牌匾。“度然”二字正是郑府太公的小字,郑太公亦是这园子建设者。

“往年江南太湖贡的螃蟹可不若今年的个头,倒是世道太平,连这螃蟹都愈发富态了。”

说话的是郑老太太郑崔氏,年六十有二,亦是这郑府后院真正的女主人。当朝显赫世族有五姓,乃是:荥阳郑氏、博陵崔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

郑崔氏乃清河崔氏世族女,其出身尊贵非凡,年十六便由大行皇帝赐婚于郑府的长房嫡子,与郑府老太爷育有两儿两女,二女远嫁,大儿子没有留下子嗣病故,小儿子郑佺现如今承了郑国公爵位,官居正三品提刑按察使司,是郑府的当家老爷。

“怎么不见宜卿?”老太太往席间里转视了一番,问道。宜卿是郑行的小字,是老太太的嫡房长孙,郑行平日里行为颇是放浪,不免老太太如此挂心。

“母亲就知道心疼那小崽子,昨夜被老爷罚了一通,今儿个怕是日上三竿还在褥子里头赖着不肯起罢。”郑大夫人嘴上埋怨儿子不成器,言语间却是向老太太报备昨夜之事,巴巴求着老太太给儿子做主。

果不然,老太太听了此事接着问道:“罚?因何事罚?”

在座众人自然晓得平日里老太太待郑行的不同,但又怕得罪了老爷,权衡之下席间也就无一人开口多嘴。

大夫人贺氏喜上眉梢,又紧着嘴皮子说:“说是行儿昨日邀了李副使的儿子一同赛马误了学业,老爷回府发了好一通火,让行儿跪了一夜的祠堂,今早五更天才由小厮扶回去的。”

郑老太太睨了贺氏一眼,儿媳妇往日在自个儿子面前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如今敢到自己面前说上一嘴,只怕不是跪祠堂那么简单了。家宅里的事贺氏料理有序,却偏偏这个儿子管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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