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交织碰撞,各怀心思。
燕太后的眼睛又看向瑾时:“王后,哀家在你这样的年纪还只是区区一个美人,十年沉渊才登上后位,王后这份尊荣挣来不易,你该惜福才是,莫要生出些愚蠢的心思。”
一番话,说的瑾时脸上**。
“你们都还小,到了我这样的年纪才知当初很多的身不由己,其实都是因为爱得痴。”
萧淳于的眼依旧定在瑾时的脸上。
“王上不上前朝么?”她不敢拿眼看他,只装作一派清明催他上朝。
太后道:“莫要误了国政,王上喜见新妇,两情久长不在朝暮之间,你们小夫妻若是得见不够,关起殿门来再细细相看,眼下朝政着紧。”
什么跟什么嘛!什么得见不够细细相看……瑾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哪里是看她不够,他那是用眼刀子正一片片将她凌迟还差不多!
瑾时瞪了他一眼,他收了眼神,撩袍起身往前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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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含章宫,瑾时便紧着催促常侍奉:“姆娘,要给瑾阳他们的食盒儿全妥当了没有?他们路上艰苦,多备些精致的饭食,瑾阳随我来的路上也没吃着什么好东西。”
常侍奉拎了两个食盒,每个都有五层,里面除了酒肉,还有时鲜的糕点。
瑾时去拣大婚前几日闲在偏殿纫的几双鞋底和袜子,不数不知道,原来短短几日居然纫出了九双鞋底,十二双袜子。
她这个公主才学疏浅,但做起针线活来却很有本事。
“这几个月做的,大约够阿弟他们穿个五六载了。”瑾时低头喃喃道。
常侍奉笑说:“哪里只够穿五六载?王后的十个指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反反反复复那么久,将是未来小公子出世,只怕他嬢嬢做的鞋袜,他阿爹还未穿够呢。”
瑾时被她说的恍惚起来,他日再得见瑾阳,或是他已经髭须满面,她的侄儿都已经能扛枪舞剑了……
瑾时坐在炕上,身体匍在案几前,窗外晴好,阳光透过窗页的琉璃镜面把炕晒得暖烘烘的。外面地砖上有着昨夜的积雪,白茫茫一片,映得天光尤亮。
她低头细细去看手里袜上纫的针眼,一双一对,仔仔细细地去看针脚可曾严实,看的久了些许花眼,便喊晴芜:“晴芜你过来看,这处的针压得可实么?”
伸过来一只修长的宽掌,夺了她手里的袜。
“孤王瞧瞧王后针线如何,唔,确有几分天家水准,这针眼缝得齐密,只是……”
他看了她一眼,摇头十分遗憾道:“只是王后的眼光不大毒,孤的脚量比这袜还要长上一截儿,怕是穿着要短脚了。”
瑾时用力眨了眨眼,才确定眼前的人确实是萧淳于无疑。
嚯,他当真好不要脸!谁说这袜子是为他缝的,惯会自作多情的!
瑾时双手撑着炕上案几跪了起来,一把抢了他手里的新袜,颔首卑躬屈膝的道:“王上后廷针黹宫妇的巧手自是天衣无缝,何需臣妾再多费心力,这袜子是做给臣妾阿弟的,阿弟将要远行返程,路上多有崎岖,臣妾多备几双鞋袜与他也是应当。”
萧淳于微微眯长了眼,她果然如传言那般爱护康瑾阳。
只是,康瑾阳终究与她无甚血缘,她这般维护他,不怕背后遭人非议么?
萧淳于不知不觉眼神变得有几分怨怼,几乎咬牙切齿,几分酸味的说:“你这阿姐当的果真很称职。”
他讽她当着他的面秀劳什子手足情深。
瑾时不假思索应口:“难道像王上一样亲戮兄姐,心无半分有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