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细心的举动,像一股暖流,无声无息的滋润着顾言已经崩溃的心。
“妈——”一声甜甜的呼喊,使得抢救台上的顾妈妈,动了动眼珠,有清澈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言言……”氧气罩的原因,顾妈妈的声音像蚊蚁一样轻,“回来了……”
“妈,妈,对不起,我来晚了!”噗通跪在母亲跟前,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顾言呼着气,“妈妈,不要丢下女儿,好不好?”
她想冷静,想淡然的不哭。
可冲进病房的一瞬,什么都顾不上了。
摆满机械的抢救室,除了医护人员,她没看到父亲。
没等打电话联系,抢救台上的顾妈妈已经抢先阻止,“他忙……”摇了摇头,不让顾言联系,“好……好险,我以为……见不到,你们……”
“妈!!”顾言哽咽的无法发声。
“言言,既然重,重逢……”顾妈妈吃力的牵起女儿的手,按在云少卿手背上,急促的喘息说,“就好好的……在一起!”
下一刻,一声冲破喉咙的咳嗽,带出了大片的血迹。
红色的血,蓝白相隔的病号服,以及顾妈妈苍白如纸的脸,来来回回的在顾言眼前晃。
看着慢慢下降的心率,顾言忘记了哭,赫然起身,双手交叠着,去按压母亲的心脏,“妈,妈妈,你不能离开我,不能!!!”
滴滴,仪器显示屏上,代表着生命的横线慢慢的划到了尽头。
抢救台上的女子,依旧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继续一下下的做着心率恢复。
这样的一幕,像刀子一样狠狠的刮着云少卿的心:原来看似神志时好时坏的岳母大人,一直都知道他并不是赵庭深!!
“顾医生,您已经按了近一个小时。不要……再按了……”有医生哽咽的劝她。
“刚才你们用到多少焦耳?再试一次,就一次,好不好?”顾言机械的按压着,求医生再努力努力帮她留住妈妈,她不要她死!!
“阿言,你不要这样!”云少卿之所以一直没出声阻止,是因为他知道她心情难受,“你再这样,难道想让妈走得不安心?”
“就是就是,顾医生,夫夫她……很知足!”看护亦安慰道。
“不要过来!”一抬头看见主治医生,顾言就想到那份器官捐献书,“你不要过来,我妈她……”看着那无力的胳膊,一下垂落。
顾言踉跄了两步。“我没事!”云少卿要扶她的时候,她突然冷静下来。
从看护手里拿过毛巾,仔仔细细的给母亲梳洗了一番,最后痛苦的合了合眼,“开始吧!!”她怕自己反悔,怕自己无法面对,立刻对云少卿说,“带我去第一人民医院!”
“顾医生……”助理小苏试探叫住她。
顾言没回头,她要亲眼看看,她唯一在世的亲人,到底在心什么,她不信母亲到了这种地步,看护会只通知她,而没通知父亲顾士杰!
一路无言,赶到第一人民医院,顾言虚着脚子,电梯都顾不得等,径直往楼上跑。
一层,两层……,很快到了父亲所在的病房,还没走近就听到一声洪亮的笑声,透过门缝所看到的一幕,更像锥子一样染红了顾言的双眸。
拉住云少卿,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原来,原来她的父亲是这样的忙!!
——
曾经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成了一张黑白照。
跪在母亲灵位前,顾言已经三天不吃不喝,就算勉强吃下去什么,也会全部吐出来,直到胃里干干净净,再也存不下什么,这才罢休。
三天以来,云少卿推掉所有的事务,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的小妻子。
尽管葬礼顾士杰一直没出现,可顾妈妈的葬礼,绝对轰动了整个安城,不止认识的,还有不认识的纷纷前来送行。
虽然顾言一直没问,这些人都是谁,但她知道,是云少卿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