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她站到爖火旁,弘历的语调中藏着几许霸道,“既然烟花会引来愁绪,那以后还是不要看了,再烫一壶酒,陪爷一起喝。”
侧目凝视他,秋水般的眼眸澄澈清透,唇畔抿出温婉浅笑。
旋身,再去烫上了一壶酒,但撤去了罗汉床上的矮几,另搬来一个小方桌,将暖酒置于桌上,并燃上一炉静心安神的冷香,又到寝室抱出两个松软的枕头,然后拉他闲适斜靠,这才转身取下墙上的琵琶,沿罗汉床边坐着。
静静看着她忙碌,任由她摆布,弘历眼底蕴着满足的笑意。
素手纤纤拨动琴弦,一曲清幽在旖旎烛光下响起,几缕情丝萦绕入心,低吟浅唱相思无边,尽诉女儿情长。
琵琶幽曲,杯酒独酌,凝眸两相望,虽无风月情浓,却似千年一梦。
弘历一手支着头,一手执酒,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夜,静谧深沉;曲,缥缈而终。
抱着琵琶,幽幽望着他安睡的模样,眼底尽是沉溺的浅笑。原来这就是心系情牵,只要能看到他安适,自己就会觉得幸福无限。
此生,她不会是个平静无争的女人,但会永远做个能让她感到安宁的女人。
静悄悄的起身,将琵琶放到一边,又将香炉移远,然后抱起那早已烤得暖烘烘的青丝棉被,小心翼翼为他盖上。
再次坐到床边,两颊渐渐染上绯红,唇缓缓漾起娇羞的弧度,怯怯趴在他身边。
静默中,十指相扣,青丝棉被扬起,同样覆盖在她背上。
仅此而已,弘历深深勾起唇角,再无其他动作。
一曲水龙吟,此情谁见,他岂会不见。
灯烛一盏盏燃尽,满室冷香已暖,玹玗的嘴角始终噙着笑,直到耳畔传来沉稳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合上双眼,在他怀抱中睡去。
时辰钟上的指针慢慢移动,天幕上的点点星光黯淡。
隐约听到脚步声传来,又过了片刻,明亮的烛光透过门缝。
李怀玉压着嗓音低声喊道:“玹玗姑娘,已经寅正一刻了,请皇上起身吧。”
幽幽睁开双眼,玹玗掀开棉被起身,却感觉到腰间那只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旋即就松开了。
重新给室内点亮烛火,此时弘历已经坐起身子,慵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由玹玗伺候梳洗,临行前又吩咐李怀玉留下,去九经三事殿准备筵宴。
弘历从小东门离开后,李怀玉狐假虎威的耍了一通威风,警告侍卫和太监不准乱传话。
卯时过半,玹玗到集凤轩给毓媞磕头,并编谎说,李怀玉刚到畅春园,今日王公大臣会来此向太后行朝贺礼。
此举,毓媞当然满意,早早梳妆更衣,又传李怀玉问话。
“回太后,皇上说会在畅春园留到元宵节,并选住在太仆轩。”李怀玉恭敬地回话,生怕自己不慎说漏嘴。
毓媞深知其心思,暗暗一笑,对玹玗吩咐道:“那太仆轩也临水而建,和你住的观澜榭差不多,你去那边打点,看看该怎么安排。”
“是,我想着无非就是多加些碳爖,至于被褥枕头,还是从宫里取来比较好。”玹玗想了想,又道:“太仆轩空置久已,临水的屋子潮湿,只怕有些傢俬也得换,然后再用香好好熏一熏,若入夜前不能打理好,就只能请皇上暂时于紫云堂屈就一晚。”
毓媞点头笑道:“你心细,也会安排,不用事事都问哀家,看着办就好。”
伺候过毓媞早膳,玹玗领着人去太仆轩,这里看着离观澜榭较远,其实有座九曲石桥将两处连在一起。
辰时,弘历率王公大臣到春晖堂给毓媞行礼,然后到九经三事殿,接受外廷文武百官贺岁,并举行初一筵宴。
大朝贺后,弘历和毓媞于春晖堂受家人贺礼,可笑的是,皇后和众妃嫔却被冷落在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