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缄默了片刻,说:“若我安在,必护她周全。”
“你这是在赌。拿着你的命,她的命,还有她父亲的命,你输的起么?”
“我……”这是南缺人生中第一次犹豫。
东暄凑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又悠扬的翻过来一只倒扣在桌上的茶杯,拿着茶壶的手高高抬起,壶嘴滴着杯沿,看着那有些泛浓的棕色液体从壶嘴流向这浅口的杯中。
可是他刚端起这茶杯,便一挥手泼了出去,泼在这黑青石的地砖上,散落的到处都是,然后他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颜色稍微淡点的茶,斟的七八分满的时候,双手端起,奉给了一旁的南缺说:“先前的那杯,虽然茶味浓郁,可是内含中也是杂着太多杂质,有茶之味而无茶之纯,都是倒急了的结果,这杯虽然颜色看上去淡了许多,但是这方才是这壶茶的奥义,倒的小心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滤了去。”
南缺接过茶杯倒也不喝,只是端倪着。
东暄轻笑道:“这想和好茶,急是急不得的。”
曲相湘始终在一旁看着也不做任何声响。这东暄话中意味她听得几分,也有些是不明白的。但是总是她要想办法救得他父亲,这东暄可是璇玑阁百晓圣使,又是这齐梁旷世之才的二殿下,若是他说救,那就是一定救的出来吧。
草屋是在村子的外围,四周开阔,抬眼就是浩瀚的天,晨之曦光,暮之月色。
玄月当空的时候,在院子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浩大的月亮。
此刻曲相湘便是一个人,坐在一块石砖上,仰着头,痴痴的望着天。
而南缺不近不远的站在她的身后。在她说话,他刚好能听到的地方。
“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啊。”她望着天,闪烁着灵动的大眼睛:“还有几日便是快到中秋节了。”
她回头看了看南缺,看的南缺也正凝视着这轮月亮:“南缺,璇玑阁过中秋节么?”
“不过。”他冷淡的回答着,可是眼神却层离开这月亮一秒。
也是,这中秋之夜,团圆之时。这偌大的璇玑阁多半是弃儿孤子,无父无母,无情无心,又怎么会及她一般触景伤怀呢?
“这般看月亮还挺大,不过若是在璇玑阁你的岚柘殿里,看到的月亮应该是更大的吧。”曲相湘伸出一直手,又眯上了一只眼。单眼比量这这月亮和手掌之间的大小,漫不尽心的问着身边的南缺。
“嗯。”南缺给予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在璇玑阁也观月么。”
“偶尔。”
曲相湘嘟了嘟嘴说:“以往,中秋节,相府都会大张旗鼓的布置一番,爹爹要求全家人无论在哪里有何事都必须回来。好几次大哥都去了外地有学,爹爹都会提前两个月派人传书信给他,告诉他务必要回来过中秋。二娘会秀个月袋给我们,说是能把一年中最圆的月亮装进去。然后就会一年都圆圆满满的。大娘做的玫瑰丝陷的冰皮月饼最好吃了。不过我不喜欢吃五仁的。大姐嫁人之后还要抽着这天回来一趟,她送我的一只兔子我起了名字叫小娥,不过后来。。。。。”
曲相湘本是孜孜不倦的说着,可是也不知道那一句触了心境,忽然间眼眶就湿润了,话也说不下去,怕再多言就带着一副哭腔了。
“南缺,今年过节,我们一家还能团圆么。”曲相湘的手像是凝在了空中,不想着收回,想要抓住那久违的月亮。那是件独一无二的月亮。
“嗯。”南缺没有多言,但是这一个音节是无比坚定的。
忽然前他走上前,一把搂住了曲相湘的腰。然后身体一轻,竟带着这曲相湘飞上了一片房檐。
曲相湘还来不及反映,就已经端坐在房檐上,身旁是一身黑衣的南缺融于夜色之中。唯有那一双黑色的眸,在月光的反射下,还显得犹未发亮。
他轻轻的看了一眼南缺,南缺却像是之前的她一般,缓缓的伸出手,一只眼闭上,睁着一只眼比量这月亮的大小。
然后说:“大了么。”
曲相湘也伸出一只手比量者,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