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刚刚失了分寸的原因。
当然,关于赵管家那些暗示雪香自然没有言明,她只是胡乱编造,最后就变成了:
“管家找到我,说是外面天寒地冻,雪下那么大,黎公子怎么说也是状元郎,就这样跪在大雪里替小姐祈福怕是要受风寒,所以奴婢就想来跟小姐说说情,让您通融一下。”
也许知道自己理亏,雪香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连声音都听不到。
听了她的话,沈清玥只想发笑,可泪水却顺着脸庞滚落。
黎槿安身子羸弱还能比她更弱不成,她拖着久病未愈的残躯在大雪中为他祈福,雪香从来不曾劝阻过半句。
可事情换到状元郎头上,这小丫头竟然着急着来指责她,这就是她一直当成亲姐妹对待的身边人。
即便是一条狗,她养了十几年也会知道护着主人。
上辈子她在黎家看到雪香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这丫头背信弃义,可当时只是一个猜测,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雪香之所以会在黎家是因为想要帮她求情。
毕竟世人都知道她对这个丫头好像亲姐妹一样,如今看来是她一心错付。
既然这样。
沈清玥抹去泪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雪香。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自己身染重病,人偶还要有三天才会被挖出来,黎槿安不会允许她平安地度过这三天。
在这期间那个狗男人不一定还会想出什么样恶毒的法子对付她。
这个雪香怕是要多留几日。
黎槿安在她身边安插了这把尖刀,她就顺势而为,把这样的尖刀变为自己的武器,说不定到时候能利用这把刀让黎槿安更加万劫不复。
想到这些沈清玥压下心头的杀意,声音轻柔地对雪香说道。
“你冲撞本小姐,按道理应该重罚你才是,只不过。”
她抬手摸了摸被面纱遮住的脸庞,神色有些黯然。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你是我的陪嫁丫头,将来嫁到状元府姑爷那边还需要你多多帮忙。”
这句话比赵管家那些暗示更加露骨,雪香刚刚还惶恐不安,此刻她兴奋得无以复加。
她猛然间抬起头来,目光发亮地看着面前身形婀娜的少女,难怪大小姐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原来是有求于她。
等到她爬上了状元郎的床,再生下长子,说不定将来这丑八怪也要被她踩在脚底下。
想到这,雪香原本还趴伏在地上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立了起来。
眼见个大小姐的气也消了她直接站了起来,拉住沈清玥的手。
“小姐放心,到了黎家,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沈清玥冷哼了一声,脸上却尽是感激。
“你能这么想也不枉费我把你当成亲姐妹一样对待。”
说着,她便拉着那丫头的手跟她说起了体己话,说的就是二人的昔日情谊和过往。
看到沈清玥总是说过去的事情,没完没了,雪香心里有些急切,几次三番地想要把话题引到黎槿安身上,却被沈清玥巧妙的拦下。
时间慢慢流逝。
一墙之隔的墨辞已经喝了两杯清茶,这才听到对面的少女有些高亢的声音。
“哎呀,你这丫头状元郎还在大雪中跪着,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开门声和脚步声,墨辞瞥了一眼身旁计时的沙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明是她自己说这说那,拖延时间,最后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想起在大雪中奔着的男人,此刻反倒埋怨丫鬟没有提醒她。
沈家这小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
墨辞有一种预感,即便他不做什么,这位新科状元怕是也活不到把公主娶进门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