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娘子愿以东国军机相告,以为赎罪,那自然是好的。不过呢…”
说到这里,李辰瞥了一眼高蝉儿,却见她正凝神静听,眼中显露出希望的光彩。李辰故意顿了顿方道,
“大军行动,时期最为关要。譬如玉壁,那城就在那里,高欢早晚要来攻取,只是时日而已。因此高小娘子若说不出时期,却是全无用处。”
高蝉儿沉吟道,
“我只闻听高王正在谋划用兵,实不知究竟的时期。”
她抬头望着李辰道,
“待我回到晋阳,一定打听明白,报于使君得知,如何?”
李辰冷笑一声,
“等你回去?则好比鱼入大海,鸟归青天,介时高小娘子便是将今日之言放在脑后,我又能耐你何?”
高蝉儿冷色道,
“小女子虽为女流,但也知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小女子对天起誓,今日若允了使君,他日绝无食言!”
李辰将眼睛瞥在高蝉儿身上,
“我看你也不必赌咒发誓,还是留下来些质物比较妥当。”
高蝉儿见李辰一双色眼又在自己身上乱瞄,心中不禁又羞又忿,当下厉声道,
“你若有什么非分之念,我便宁可一死!”
李辰见她意乱,便不慌不忙道,
“高小娘子不必动怒。我看这样,就把十八郎、十九郎那两个人留下为质。待高小娘子回到关东,探知高欢发兵时期告我。我自会将他二人礼送归国。如何?”
高蝉儿断口拒绝,
“我与属下誓言同生共死,此番来时俱来,归时同归。绝无弃属下偷生之理!”
李辰道,
“我只是留他们为质,又不是要他们的命!只要你告我高欢发兵之期,他们自是无恙,必平安返回关东!”
李辰见高蝉儿一时犹豫,便倏地起身,不容置疑道,
“十八郎,十九郎里面至少留下一个,外加你的十名随从为质,这是我的最后条件。你若还是不肯,那就算了!你的随从曾持械拒捕,我便先斩了他们,然后再将你交付有司定罪!”
高蝉儿低头思忖片刻,然后抬头对李辰道,
“使君可敢起誓不会为难我留质的手下?”
李辰眉毛一扬,缓缓坐回登上,只听他沉声道,
“我可以向佛祖起誓,必不会为难你的属下。高小娘子讯息旦至,他们便夕返关东!”
……
第二天,在另一处牢狱中阴暗的牢房被一一打开,一个身穿公服的狱卒,进来大声吆喝道,
“起来了!起来了!诸位现在可以出去了。”
正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高蝉儿的随从们听见如此说,忙不迭纷纷爬起身来。心中一时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此番历尽辛苦前来兰州,还未出手便被人识破身份,从东主至下,悉数就擒,还死了两个人。这些高氏的旧属部下原以为这次必是绝无生路,可惜大家一热血,全无施展,便尽数覆灭在这西陲之地,连个报信的都没有。大家正在灰心丧气的时候,突然听说要放人,却是大出意料之外。众人一时竟不敢相信,唯恐又是仇敌设的奸计。
那狱卒见众人迟迟不动,板起脸道,
“怎么着,你们还没呆够么?告诉你们,老子今天可没给你们留饭!赶紧给我麻利点走人!”
众人听了,心中更加疑惑,难道是真的要放我们走么?当中领头的高十八郎上前行礼道,
“敢问这位大人,可知我家主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