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和爸爸居无定所,谢先生善良地请爸爸做他的私人司机。
可爸爸其实连车都不会开,还是谢家出钱帮他报了驾校。
谢先生带我们离开大山,收留了我们,还给我们迁了户口,让我可以在这里上学。
这些恩情,我们倾尽所有也难以偿还。
刹车线的确是被人故意剪断的,爸爸那天放了假,开车的人是谢先生自己。
撞死陆斯年的人也是谢先生。
可他不想承担罪责,那条路上荒无人烟,又没有监控。
谢先生第一时间将我爸爸喊过去,又拆走了行车记录仪,和修车公司串通,说行车记录仪有故障送去了维修。
我爸爸站出来主动认罪,警察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除了我和谢深。
我知道,是因为当时爸爸和我在一起。
谢深知道,是因为谢先生让他处理那个行车记录仪。
谢深愧疚不已,我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爸爸心甘情愿,我被迫接受了这个结果,安心等着爸爸出狱。
每次去探望,他都问我过得好不好。
说自己一定在监狱里配合改造,缩短刑期。
还答应出来后一定好好补偿我,絮絮叨叨地交代让我照顾好自己。
结果不到一年,爸爸就出了事。
任安然说她只是气不过,找人在监狱里教训了我爸爸几次。
可这在紧绷着弦、害怕事发的谢先生眼里,无异于暴露的信号。。
那个温和儒雅的慈善家早已不再,有了钱、有了势,他开始舍不得这个繁华的世界。
上了年纪后怕死,有了名声后怕遭人诟病。
而只有死人能帮他保守秘密,于是他去找了我爸爸,挟恩图报。
爸爸老实、固执、重情,他见了谢先生后,在监狱里用碎瓷片割腕自杀,被狱警发现后送到了医院。
我接到消息匆忙赶去,谢深帮忙疏通关系,我在病房里单独见了弥留的爸爸。
毕业后我当了一名记者,赶来医院之前正在做一个采访。
收到东西时太匆忙,忘记关录音笔,阴差阳错地录下了这些话。
顶罪是自愿的,自杀封口让谢先生安心也是自愿的。
爸爸用一条命,偿还了谢家的恩情。
任安然猜得不错,我的确什么都知道,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谢深也什么都知道,可他也什么都做不到。
我跨不过恩情,他越不过亲情。
我们只能彼此折磨。
谢深将我严密地保护起来,看似是防备家属的报复,实则是怕他爸爸会伤害我。
他为了我和他爸爸对抗,我知道他的苦心,可我还是恨他,恨谢家。
那是我的爸爸,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