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亲人?亲人?她的亲人?盈妃脸上的笑僵住,嘴角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眸光怅然,定定地看着连城。
连城冷冷一笑:“怕是先帝都不知你的真实身份吧!”她不是问,而是极其肯定道,而知道灵月发生的事,以及盈妃与洛翱,与洛霜等人之间的关系,全是连城从她的记事本中看到的,“你来自灵月,本是继你母亲之后的下一任女巫,而你却不愿承担这份责任,趁夜带着贴身丫头离家,离开灵月。”
“你的离开,令你的家族为之动怒,找寻你未果,不得不让你的嫡姐承接你母亲的衣钵。”
“知道么?你的家族就是从你这,走上了邪恶之路,最终九族被牵累,没落得好下场。”
盈妃坐在椅上的身子一阵颤动,慢慢的,她挪开目光,低头不再看连城。
“你恨先帝?你为什么恨先帝?就我所知,自打你进宫,先帝就专宠你一人,且将你保护得很好,这于你来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连城移步,在盈妃三步外站定,盯着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字一句道:“是因为岑嵩,对不对?”
盈妃身子一震,抬头对上她的冷厉的目光。
连城讥诮一笑:“可是你没对先帝袒露心声,要不然,先帝岂会和自己的臣子、因一个女人生出隔阂。进宫后,你心里有怨,更多的则是恨,所以你想着法子将自己的儿子送出皇宫,交代你的丫头,让你的孩子成为你复仇的工具,对不对?”
盈妃惊愕地睁大眼。
“我如果说你的孩子并不是先帝的血脉,你认为是对,还是不对?”连城逼视着眼前的女人,嘴角漾出一抹冷笑。
“连城……”
熟悉的声音飘入耳里,连城心里一喜,转身看了过去,“你没事吧?”看到那一抹熟悉的青衫正大步向自己走来,她盈盈笑了,笑容宛若花儿绽开一般,美丽而倾城。
皇甫熠也不管周围有旁人在,待在连城面前站定,伸出长臂就将人揽入怀中,低沉温凉的嗓音扬起:“我没事,你呢?”
连城微笑道:“我好着呢!”说着,她看向盈妃,“人就在椅上坐着,现在就离开么?”
皇甫熠“嗯”了声,漆黑深幽的眼眸,循着连城的目光看去,“母妃……”他怔住地看着盈妃,而盈妃也怔怔地看着他,“是母妃么?”他心里暗忖,转瞬,他否决了,否决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母妃,不是的,这个女人不是母妃,母妃每每看向他的眼神好柔和,母妃嘴角永远都挂着暖暖的笑容……
痛,头怎就突然痛起来了?
“熠,你怎么了?”看他脸色不太对,连城眸色关心,急声问。
“没……没事……”揉了揉额头,皇甫熠目中神光恢复常态,头也不怎么痛了。
他想起了,想起十多年前那晚,母妃和六皇兄惨死,外祖一门被屠,父皇带着他到过一间密室。那密室就在宫中,位置很隐秘,很难被人发现……
“告诉朕,为什么要那么做?”皇甫泽牵着皇甫熠站在一绝美女子面前,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盈妃。
“我做什么了?”盈妃不咸不淡反问。
皇甫泽怒喝:“朕说过不会亏待你的孩子,也说过不会对你怎样,你为何还要想着法子将孩子送出宫外?你在报复朕对不对?你要那孩子替你报复朕对不对?”
“是我的孩子回来了吗?”盈妃嘴角翘起,“他一定是回来了,而且还做了什么事,要不然你不会这么大动肝火。”
“你到底有心没有,朕对你不够好吗?朕不爱你吗?”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浅笑,皇甫泽声音嘶哑道:“难道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朕?”
盈妃讥笑:“我有没有心你不知道吗?你对我好,可是我一点都不稀罕。爱我?爱我你转头就接旁的女人进宫,爱我,你就将我关在这密室中?我讨厌你,皇甫泽,我讨厌你!”
“我……”皇甫泽嘴角翕动,他想说我一直是爱着你的啊,想说因为得不到你的爱,我才……我才接应国公的女儿进宫,才会将对你的宠,对你的爱投到那个女子身上,只因……只因她和你有着一张极其相似的面孔,可是他没有说出,他不能在自己的幼儿面前说出那一席话。可怜的孩子已失去外家,失去母妃和同胞兄长,他又怎能让小家伙知道……知道他敬爱的父皇,只是将他的母妃当做替代品……他不能,不能……
皇甫泽心里好苦,说起来,在与那女子多年相处过程中,他……他似乎有对那女子用了些许真心,可是他不愿承认,一直不愿承认,直至看到她躺在血泊中,求他照顾好他们的熠儿,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痛,发觉他其实是喜欢这个温柔婉约,嘴角时常挂着微笑的女子……
女子阖上了双眼,就是已没有呼吸的她,嘴角依旧挂着暖笑。
她不傻,或许早早就知道他的心并没有多少挂在她身上,可是她从没有怨恨过,哪怕临闭上眼,离开人世那一刻,也没有怨恨他。
“你说不出来了吗?皇甫泽你就是个伪君子,你们一个个都是伪君子,我恨你们,恨你们每一个人,嘴上说什么爱着我,说什么只爱我一个,可是还不是一个个都爱上了别人……”盈妃的声音本来很好听,但这一刻,她的声音听着极为刺耳,只因那好听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
皇甫泽看着她,目中聚满痛苦,他的目光让盈妃觉察到,那里面看到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通过她看到了别人。
她气愤,恼怒,右手指间突然就多出一枚银针,银针泛着寒光,她将目光挪向皇甫泽身边的小家伙,蓦地上前,抓住皇甫熠的胳膊就刺了下去。
皇甫熠吃痛,惊呼一声,晕厥过去。
“你对熠儿做了什么?”看着突然晕厥的幼儿,皇甫泽盯着盈妃,目中怒火逬射。
盈妃没有搭理他,她抬起手,看着指间的血渍,嘴里念念有词。
皇甫泽听不懂,但他知道盈妃嘴里溢出的每一句吟诵,都对幼儿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