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浮沉一笑,“倾城公主谬赞。”
“公主请入轿。”
说着就要走过去亲自给她掀开轿撵的帷幔,却被顾月卿出言阻断,“不劳烦大燕王。”
看近旁的冬雪一眼,冬雪忙上前撩开轿撵帷幔,不敢抬头去看燕浮沉的脸色,声音倒是透着几分忐忑,“倾城公主当心脚下。”
顾月卿举步走上去。
方一坐下,便听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王上,此举不妥啊!”
彼时燕浮沉正将视线从顾月卿身上收回,正要转身踏上他的轿撵,闻声,狐狸眼眯成一条缝。
顾月卿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年五十上下,着一身戎装,腰间别了配剑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巡城兵士。
往轿撵后靠去,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撑着轿撵上的扶手支着下颚,眉头轻挑间,是一副慵懒矜贵的姿态。
冬雪回头,恰看到这样的顾月卿,愣了一愣。
她书读得不多,不知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此番的倾城公主,只觉得格外的耀眼。
分明淡雅,却透着一股不知名的邪魅。
冬雪看到,站在一旁的燕浮沉自然也看到了。
眸色先是一深,而后便有些晦暗。
他竟从她身上看到了君凰的影子!不是朝夕相处真心相待,断不会无形中神韵便与对方如此相近!
她对他不假辞色,却对君凰这般真情相待……
可真叫人羡慕。
当然也有少许嫉妒,只是比起嫉妒,他此番情绪里更多的是羡慕。
如他们这样的人,若一生能得一彼此真心相待之人,便足矣。
无疑,比之他来,君凰幸运太多。
同样是命途多舛……也不对,好歹君凰十岁之前还是个有父母宠爱得兄长照顾的皇子,可是他……
自生下来那一刻,他的生活便是灰暗的。
母亲是歌姬,燕闽一夜恩宠意外的怀了他,这才得燕闽赐一个“桃夭夫人”的封号。
“夫人”这个称谓在大燕王宫里,只比宫女的身份高些许罢了。
燕闽风流爱美人,他后宫中佳丽无数,便是母亲容貌过人,也只是那些美人之一而已。
燕闽是否记得他后宫中还有他母亲这个人都未可知。
也幸得他命大,母亲怀他期间多番遭人算计他都还活着。
只是自他生下来,他与母亲过的日子便更难了。既要防着被后宫的人下毒手,又要谋划着复仇夺位。
好在……
旁人只知殷家小女儿体弱多病,却不知她谋略武功半点不输男子。他的一身本事皆是母亲传授,若非要报仇,凭着母亲的美貌与智慧,在王宫里又岂会得那样艰难?
他要忍辱负重,母亲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