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他慌乱下马,颤抖着拨开荒草,彦茗的脸便正是在他眼前,她满头虚汗,发丝黏在脸颊两侧,似乎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彦茗的左肩中箭,血流不止。
祁渊将她轻轻扶起,声音却是颤抖不已:“彦茗?”
阿真捂着嘴看着这一切,再不敢出声,她不敢相信,此刻会是如同丞相夫人所说,祁渊是故意为之,置茗儿于死地……
就在此时,祁渊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观望了许久,彦茗就在他眼前,努力睁开眼睛。
“祁渊……”
彦茗直呼他的名字,却是及其轻微的喘息声。
阿真成为亡灵以后,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心惊肉跳,即便她知道此地只是一个人的回忆幻境,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清楚地看见——
祁渊看了彦茗许久,随后便将她轻轻放下,起身之后,便离开了。
彦茗就那样躺在荒草堆里,微睁的眼睛一直跟随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阿真就在一旁看着,看见祁渊从她身前匆匆经过。
原来是真的吗?阿真此前听闻过丞相府夫人的回忆,亦是听说过许多祁渊与彦茗在黄熊岭之事,说的都是如眼前所见——祁渊将彦茗误当成野兔,重伤她之后,便决绝离开;若不是后来有人救彦茗,她定是死在这黄熊岭了。
可是……
为何阿真看见的是,他满脸的焦急与低落在地的豆大的汗珠?他明明是担忧至极啊!
身临其境的阿真亦是担心害怕,便下定决心跟随他,想要看看他是否真的如此绝情。就在此时,忽的发觉身侧有另一个身影极速出现。
她慌忙转身,眼前站着的人,竟是唐懿。
阿真的脑海在飞速地运转。
上次在唐懿的回忆之中,她发现唐懿与散魔阁的不良交易,亦是知晓此刻,是唐懿看到樱娘在画境之中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后,才赶来此处。
樱娘对唐懿说过,彦茗是纯阴之人,而他的复仇大业,正需此人。
纯阴之人必须年满二十,化作亡灵,方可奏效;而此刻彦茗才及十四,唐懿应是被萨伦小道施了瞬移咒,受阁主之命前来救她。
阿真心里忽的有些慌乱,如此情景,唐懿极有可能是茗儿的救命恩人!
可惜这只是幻境罢了,否则,阿真定是要上前搭救。“唐懿,你若真的救她,那四年之后,是你杀害了她吗?”阿真喃喃着,似是问他,自己心里却是在默默思索。
“若不是你爹见死不救,我唐家上下百口人,怎会含冤而死?”
唐懿看着彦茗,并无救她之意,言语间尽是刻薄:“今日我唐懿,在此看着你痛苦死去,理所应当!”
彦茗沉沉睡去,听不见耳边如此恶毒的诅咒。只是左肩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将她的衣襟全全浸透。
阿真听得此语,怔住在原地,连谩骂之语都说不出,只觉此事并不简单。
恍惚之间,唐懿却已走至彦茗的身前,冷笑一声:“父债子偿,怪不得我!”随后,他便面露凶恶之光,大步向彦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