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曲好歌!果然是个妙人儿……”
众人向声音响处望去,却见天后披着一件富丽堂皇的纱帔,里面是一件百鸟朝圣的团花抹胸曳地裙子,头上戴着一顶步摇金冠,在宫女们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众人忙跪下行礼。天后笑道:
“都平身吧,孤只怕打扰了你们兄弟的兴致,一直躲在帘幕后面听着。”
眼光闪烁,将场中诸人扫了一遍,见都是素日身披铠甲、英姿挺拔的神策军小将,不由得大喜。
又戏谑昌宗道:
“小小年纪,可知何为皇天后土,银河难渡?竟唱得这般深情?”
昌宗抿嘴笑道:
“天后小瞧人家,六哥当年唱这首歌的时候也不到十六岁,比臣现在还要小……”
却见孝逸站在一边面上淡淡的,以为自己说多了话,抢了风头,惹他不快,忙吐了吐舌头,缩在易之身后。却不知是触碰了孝逸的心事,惹他暗暗伤神。
昌宗清纯可爱,天后却拉起孝逸的手,笑道:
“你六哥的心事可不好猜,猜多了费心伤神,宁可做一汪清泉,也别学他的人小鬼大。”
孝逸娇嗔道:
“天后这是当着几位兄弟的面夸人家?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喝闷酒算了——”
天后搂着他腰肢,亲昵道:
“陪你吃酒,还要看你的脸色,孤的好人也真是难当。”
孝逸挣脱了她的怀抱,轻盈飘到一旁,嘟着嘴道:
“天下人都知道臣是天后的,难道非要当众轻薄不可?”
天后便放开手,向着易之讪笑道:
“你们这个六哥有些个逆鳞呢,素日都加小心些,心情不对的时候,可有你们受的。——”
易之凤眼微阖,微笑不语。
昌仪抢着道:
“若得天后如此宠爱,臣说什么也要长几片逆鳞,只怕是更加风情万种也不好说。”
众人一起哄笑,孝逸也笑道:
“说得贼特兮兮的,我这不是引狼入室吧?”
拎着他的耳朵,作势要将他丢出去,昌仪忙嘻笑着的作揖赔罪,孝逸方才作罢。
天后与众人把酒言欢,众人一人一杯的敬酒,单单把孝逸灌得酩酊大醉,天后在旁笑盈盈的瞧着,旁边还要鼓励劝慰几句。
苏德全冷眼看着已知不妥,当着天后的面哪敢多说,不住给培公使眼色,希望他阻拦一下。
可惜培公人微言轻,劝了几句也没人理他,只好作罢。径自寻了一个理由,悄悄的退了。
不到入更时分,孝逸已经伏在案上不省人事,天后命苏德全扶着他主子送回承晖殿,留下诸人开怀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