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心头一窒,伸手再次把住了他的脉。
有感力竭之下强行对掌致内腑受怆、复又淋雨输尽内元,此番虚微过后惹来邪气侵身,梅疏影额间滚烫,身上灼人,一醒来竟就起了高烧。
端木附掌于他额上,目中浮现忧色,心上便疼。
风雨如晦,转眼又三日。
虞韵致数次欲传书而出,未成,心下越来越凛冽。
端木日夜不替于榻侧照料高烧反复难退的梅疏影,面色又现苍白。
后一日,雨霁天晴,数日未见的阳光浮现天际,风清日朗。
梅疏影身上高烧终于退了。
白衣的人伏卧在梅疏影榻侧,应是倦极,阖目无声,呼吸极浅。
虞韵致将梅疏影先前所穿白衣送入房中,榻侧女子竟未醒,冷白的面容上神情平和而虚弱。
能见衰微。
虞韵致已感女子元力耗得太快,应早已不足以为渡身蛊所噬……
阿紫之所以还好好的,只因面前之人一直在用血元供养药蛊。
不觉唇间紧抿,咬牙窒声:“先生会这样做,全只因当日榻边,小姐哭着与先生说的那句不想死……是这样么……?”
低头间目中一热,微微湿润。
她伸手为白衣人披上薄麾,心中不得不忧:天一放晴,凌王极可能再临毒堡以火矢相威胁……
下一刻大开的房门前,雪娃儿突然探出脑袋望向门外。
一道白影扑翅而落。
虞韵致立时回首,双目一瞠,看见一只雪白的鹞鸟落在了客院廊下、梅疏影房前。
军列弓矢已将毒堡团团围住,竟有飞鸟可以将传书送入!
虞韵致立时行出。
那鹞鸟见她向自己行来本欲飞退,下一刻探头看见房中又迟疑起来。
而后打量虞韵致半晌,鸟头一探似是嗅到了什么,便勉为其难地飞落在了面前之人臂上。
虞韵致迅速取下鹞鸟腿侧竹筒中的纸笺,倒出,拆去红丝展开:
凌王已得宣王军资,即日必覆毒堡,公子速离!
虞韵致目中一震,面色骤然冷白。
……
毒堡前院中,阿紫正从厨房端了碗素粥欲往白衣人身边去,下一刻,忽然转头看向了毒堡大门。
几乎是同时,数十支铁矢自堡外飞射而入,利箭破空之声猝然响起。
“快闪!”紫衣人儿还未嚷完,两名守门的江湖人已被箭雨穿喉,血溅朱墙。
堡外马蹄纷踏,能听见无数铁蹄钉踢踏在湿泥之上烦躁的响声。
客院中的江湖人听闻动静已全部涌来,手中兵刃紧握:“可是凌王欲攻入堡中了?!”
紫衣人儿端着手中白瓷小碗,数支箭矢迎面飞落被她以碗挥开,顿时碗碎箭折素粥洒了一地。
虞韵致飞身而来快步走近,看着阿紫便道:“先生正值昏睡,凌王早已得到军库图!”虞韵致顿了一瞬,肃面再道:“此次,他必会杀尽堡中之人,尤其……不会放过端木先生。”
阿紫忽闪着大眼一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