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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前些日子把一整个夏天的雨都提前泼尽了,天气一发不可收拾地晴朗起来。
阳光普照万物,贺今行被一排大白牙闪得有些眼花,退后一步,“别转移话题,说你这伤呢,怎么搞成这样?”
“不小心划的呗。”陆双楼站直了,举起手,“你看,真的不疼,吹一吹就好了。”
说罢真的对着掌心轻轻哈了口气。
明光洒他半身,勾出一丝丝难得的稚气。
贺今行站在屋檐的影子里,轻声说:“你是小孩儿吗?”
“一直做小孩子也不是不行啊,不过得看具体年龄。”陆双楼见他转身往回走,也跟了上去,“不能超过六七岁,不记事最好……”
回到顽石斋,贺今行把盆一放,找了个小瓷瓶出来,示意陆双楼伸手。
后者乖乖地摊平掌心,看对方小心地给自己上药,嬉笑道:“同窗,我就知道找你能蹭上药。”
“我不信你自己没有,懒得你。”
“也不能只怪我对不对?”陆双楼心情又好上两分,眯起眼,“谁叫你心软呢。”
有人惯着的感觉真好啊。
贺今行无奈,不再接话给这顺杆爬的搭梯子。他收好药瓶,回身就见一张银票出现在眼前。
陆双楼端正形容,拱手作揖:“解药我试过一次,确实有效。多谢。”
“不必客气。”他把银票折好揣怀里,微微笑道:“收钱做事,应该的。”
待他洗完衣裳,已近傍晚,舍友才姗姗来迟,正好赶上学监召集学生们。
李兰开点过人数确定满员后,才开始讲话。
简短提过此次洪涝情况之后,主要就讲两件事。其一是五月底将进行学期大考,提醒学生们抓紧时间温习。其二便是大考过后的游学。
不远游无以博闻,非博闻无以广智。先贤远游求师、求友、求功名,诸多美谈流传至今,文人士子无不以游学为尚。
因此,西山书院每年六月到七月都会举行游学,由三位教书先生各自带领学生们,走出稷州,去往邻近的州、路。
李兰开把先生们打算要走的路线、要拜访的名家名地都仔细说明白了,让大家考虑好想跟哪位先生去,在大考之前去找那位先生说就是。
他一贯不啰嗦,事情说清楚了便放学生们去吃饭,只是额外点了贺长期与贺今行留下。
李兰开:“杨大人想见一见你们。别多想,是要当面嘉奖你们在暴雨夜里救了一村的人。”
两人立刻齐声道:“能不见么?”
李兰开愣了一下,还没问为什么,贺今行便拱手说:“旻并非不敬知州,然而大考在即,我本就落下不少,只想抓紧一切时间读书。还望先生帮忙婉拒。”
贺长期亦拱手道:“学生也是如此。况且路遇不平而助,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当不得知州嘉奖。”
“也罢,杨大人并未强令,我替你们推了就是。”李兰开仔细听他们说完,觉得有道理,“学生的本职就是好好读书,你们能如此想,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