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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赵馨（第1页）

满屋子的命妇小姐，听见了这个娇媚的声音都站了起来。纸鸢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二夫人的身后，微微抬头去看，果见是之前曾在法云寺见过的萧贵妃。

两年时间没有在这位深宫中的贵人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萧贵妃肤色极白，今日一身亮紫色水云锦绣牡丹的对襟广袖外裳，衬的她无比雍容又不失娇媚。萧贵妃姿态妖娆的行至堂中，仪态万千的朝皇后行了礼。

纸鸢看向皇后那边，刚刚还一派雍容慈祥的皇后，这会脸上的笑明显淡了些。纸鸢暗忖，这皇后和萧贵妃之争，已经到了面子上的情分都顾不得的地步了？

“萧贵妃今日这是好些了？怎么有空来我这坤宁宫了？”皇后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问道。

“今日端阳佳节，来往的人颇多。皇上时常命臣妾帮皇后娘娘分担一二。臣妾若是不来，只怕皇上又要说臣妾躲懒了。”说罢，萧贵妃掩唇娇笑出声。

听着这笑声，纸鸢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这三十有余的女人，儿子都那么大了，撒娇示威一气呵成。自己若坐在皇后那个位置，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纸鸢还没来得及再去看皇后的反应，就听对面站着的一众妇人中，有位三十岁左右的夫人开口道，“皇上和娘娘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啊。”“皇上和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是我大齐之福，也是我等的典范。”那位妇人话音刚落，便又有人出声。一时两边竞相追捧，好不热闹。

萧贵妃款步走向二夫人这边，纸鸢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底的戏谑。纸鸢不自觉的看向主位上的皇后，见皇后只是淡淡的把玩着自己的护甲，好似全部在意下面的热闹。

萧贵妃走到二夫人跟前，亲自拉了她的手落了座。也不去理会那些争相讨好的夫人们，只小声和二夫人耳语着，时不时的还会笑出声来。纸鸢就站在她们身后，这会也不敢再偷偷去看了，于是只垂了头起看自己的脚尖。

那些个夫人，也都不是傻的，见这两位主都对这些奉承不感兴趣，便悄悄的转了话题。东家长西家短的，一些无伤大雅的段子都被翻了出来。偶尔也会有人将话题拉到皇后或是萧贵妃身上，皇后还时不时的应上几声，萧贵妃干脆只是微笑着颔首或是当没听见，纸鸢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便觉得无聊。女人闲聊，跟年龄和地位似乎都没什么关系，话题转来转去都是那几个。

纸鸢低着头，耳朵在满室嘈杂中寻找滴漏轻微的滴答声。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位夫人和小姐。一位内侍便进来回禀，“皇后娘娘，栀香园已经准备好了。”

纸鸢识得那声音，那应该就是去府里传旨的太监。

皇后听了，对下面几位坐的近的几位夫人道，“栀香园里有个戏台子，一会可以先点上几出戏热闹热闹。”说罢又指了一位穿着丁香色云纹对襟褂子的十六七岁少女道，“平国公家的小姐第一次入宫，馨姐儿照顾着她些。”说完还转头温和的看了纸鸢一眼，若不是之前皇后便联络二房的宏二婶子，想把自己定给太子做侧妃，纸鸢现在怕是还要觉得皇后真的是带人宽和呢。知道归知道，她倒也不至于把什么都摆在脸上。于是笑盈盈的对着那少女欠了欠身子，道，“那边麻烦姐姐了。”

皇后两边看了看，好似觉得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于是起身在宫女的簇拥下朝外走去。满室的贵妇全站了起来却没人动。众人将目光投向萧贵妃这边，于是纸鸢面前的萧贵妃便在众位夫人复杂的目光下妖娆的站起了身，在二夫人的服侍下，跟着皇后走了出去。

纸鸢抬头间，看见对面的那个少女朝她眨了眨眼睛，脚下一顿，便留在了原地。在坐的众位夫人见萧贵妃已经行至殿门出，这才三五成群的随着往外走去。

那位少女也并未随着自己长辈一起离开，而是快步走到了纸鸢面前，“你是叫季鸢吧，我比你大，叫你鸢儿妹妹可好？我叫赵馨，是永宁候家的小姐，你唤我馨儿便好。”那女孩子的声音十分清脆，纸鸢看过去，正对上一双波光盈盈的眼睛，仿佛清澈见底的水潭。

纸鸢性子本就有沉稳，平素里说话的也就只有小喜她们几个，即便是在女学里，那些女孩子之间的友情也不属于她。这会突然有个年纪相仿的少女过来表示友善，纸鸢一时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见她楞在那里，赵馨笑了笑，并不在意。“我们也过去吧，这会栀香园的花开的正盛，你若不喜欢听戏，我们便在院子里转一转，我对那边很熟。”一席话说的清脆利落，纸鸢笑了笑，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外走，这才看见大殿门口处还有四五个女孩子等在那里，而季雲，也在其中。

赵馨将那几名女子逐一介绍给纸鸢。门下省柳侍中家的四小姐，御史王大人家的一对姐妹花，户部尚书何大人家的二小姐……纸鸢一一见礼，那些个小姐对她倒也十分和气。只是季雲面色有些尴尬，她没有看纸鸢，只对着赵馨道，“馨儿表姐，我们这会就过去吧，省的长辈们等急了。”

赵馨微蹙了蹙眉，倒也没说什么，只看向纸鸢，“今日姑母命我好好招待鸢儿妹妹，想来是知道她第一次入宫，怕拘束了她。那边倒是不要紧。”

季雲被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和往日在学里那般发作。强自扯了嘴角笑道，“表姐说的也是。”

纸鸢也有些日子没见过季雲了，自她认识季雲第一日起，便知道这是个被娇宠坏了的姑娘。后来季雯出嫁，季雲更是没了管制一般，在女学里作威作福。

初时纸鸢也觉得有些奇怪，冬大伯娘不像是能容忍小姐们这番做派的人，但却好似对季雲视而不见一般，只让小惜云不要和她走的太近。惜云和纸鸢要好，于是这儿些话也就没有瞒她。纸鸢听了这话，暗中观察冬大伯娘对季雲的态度，果然只是维持在不出大的问题就好的程度。于是纵的季雲近一年来越发的出格。

想到这，纸鸢又看了季雲一眼。这大约是她第一次见过季雲碰了钉子还能笑脸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