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水泡的水放完,门忽然被敲响,还没来得及出声,外面的人已经推开了门。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医生,沈小姐被道具弄伤了手,你……”女人的声音在认出霍誉铭的刹那中断了,顿了一会儿,重新响起,“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看诊。”
“四哥。”
熟悉的声音。
是沈青曼。
梁舒冉几乎是瞬间就分辨出来着是谁,反射性地掀动了眼帘。
同时听见男人从喉间发出了一个单调而辨不出情绪的音节。
“嗯。”
除此以往,没有任何反应。
梁舒冉没去看身后的人,对霍誉铭冷淡的态度,沈青曼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也不敢兴趣。
医生看着沈青曼她们,顿感头疼。
她觑了霍誉铭一眼,见他不为所动,于是淡声道,“你们要是不急就坐着等我一会儿,这边马上就好,或者是找其他医生帮你处理?”
她和沈青曼是同学,两人关系倒算不上多好,勉强算是旧识吧,不过霍誉铭和沈青曼过去那一段她是知道的。
虽然不清楚霍誉铭怀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瞧他小心翼翼呵护的模样,大概是很重视。
所以说,新欢旧爱同聚一堂,这气氛真令人窒息。
不过陪同沈青曼一起过来的女人却挺身而出,“当然是着急了,沈小姐一会儿还得赶回会场演出,找其他医生都需要排队,再者她伤着的是至为重要的手指,耽搁不得。”
医生左右为难,一时语塞。
沈青曼是小提琴演奏家,手指对于她们来说,等同于生命,确实不能马虎,但问题是眼前这个男人她也耽搁不起啊。
“霍先生,”女人看出医生的为难,主动上前,看着霍誉铭道,“能不能麻烦您稍微等一下,让医生先处理沈小姐的伤?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只要消毒上药就行了。”
霍誉铭掀起眼皮,直接无视掉女人,视线落在沈青曼的手上。
确切的说,只有短促的一瞥,尔后冷漠道,“不说先来后到,沈小姐的伤难道比得上我太太的严重?”
“……”
沈青曼伤的只是手指,倒也说不上多严重,只不过用来捂着伤口的手帕确实被染红了一大片,出血量应该不小,不过似乎已经止住了。
相比起梁舒冉的情况,就不值一提了。
“可是沈小姐的手……”
“蔡姐,算了,我只是小伤,也不着急,等几分钟没事的。”沈青曼含着笑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就等等吧。”
蔡姐看着她,“可是……”
“真的没关系。”沈青曼说完就先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蔡姐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医生这才松了一口气,拿起烫伤药膏在伤口上慢慢抹开。
而霍誉铭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眉心的褶皱却越拧越紧,让原本温润的他透出一种似水般阴沉的墨色。
医生见梁舒冉一直都没有出声叫疼,觉得她不怕疼,于是加快了速度抹药,力度自然就会重了。
梁舒冉咬着牙根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来,然而那密密麻麻的刺痛从神经袭向全身,她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眼底更是泛出了一层水汽。
霍誉铭抱着她,自然注意到她的变化,他垂眸看着她缠着唇却不吭声的模样,本就因为她受伤而变得不好的心情,就像一颗气球忽然被刺破了一样忍不住一阵暴躁。
“你到底是救人医生还是解剖尸体的法医,还是说你眼睛瞎了没看见她很疼吗?如果不懂上药,就给我换一个人!”
医生被他冷冽的声音吓得停住了动作,颤着心脏抬眼瞥见男人阴沉到极致的脸色,以及眼底迸出的锋利的怒意,掌心蓦然就沁出了一层冷汗。
“抱歉,”医生低头,看着梁舒冉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这才意识到她不是不怕疼,而是在极力忍耐,“我会轻一点,如果疼,您可以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