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还没被拉得更大,李志伟便被拽了进去,霍霆阴恻恻的声音在里面响起,“也就最后一步了,给我擦干就行,穿衣服我自已来。”
霍霆换上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他肩背宽大骨架还在,还能撑起这一套在柜子里搁放了三年之久,当年的“战袍”。
李志伟细心地伸手帮着霍霆整理着肩头和袖口的褶皱,拍拍上面的浮灰,他不由得喟叹,“想当年,霆哥的西服那是一天不熨都不行,一个星期就有新的款式送到,高支海岛棉,那不列斯手工定制,一件西服要是在柜子放了超过三天就该丢了。”
他整理好之后,意犹未尽继续喟叹,“再想当年,我还没有没毁容,穿的是法国衬衫,华伦天奴的皮鞋,揣着登喜路的钱包,抽得哈瓦那的雪茄烟,那一出场,帅气风光得很。”
田馨在霍霆的身前帮他整理他的领结,他的膝盖不能久站,男人微抬着头,忍耐着膝盖的酸楚,她看着旁边的李志伟一笑,“拿命换的,能不风光?”
骄奢淫逸的生活,她也陪他们过过。
如今兜兜转转,他们也拿命换回了现在蜗居在这七十平米不到的老破房子里,每日没有奢侈的消遣,最简单三菜一汤。
田馨的车就停在楼下,她扶着霍霆缓慢地下楼,李志伟想背,霍霆拒绝了,他说这么几步,还能坚持。
车停在了被撕掉了封条的那栋市中心的别墅前,田馨拍卖下这栋别墅之后,身上就没有多少钱了,只够请两个个保洁把院子整理了一番,入户大门还来不及打开。
三年间,物是人非,潮起潮落。
岁月其实没有流淌太快,是世事变迁太突然。
周妈在房子被法拍的那刻,田馨就给了笔钱让她回老家,安度晚年。
别墅大门“吱呀”着被推开,尘封的年华也在这一刻被开启。
满院子的花有些春季绽放夏季凋零,有些初夏结苞夏末才开。
唯有那两棵白梨树是春天开苞,初夏是开得最盛的时候。
簌簌落落的白花瓣落了满地,田馨搀扶着霍霆缓步向前,李志伟先一步走进去,他环顾庭院,满院的景色格外的好,可他的记忆里还有更好的时候。
那时人声鼎沸,鲜花着锦。
入户大门挂着一张全家福,李志伟停下脚步,细细端详着里面每个人面孔,他最先看了看自已,反光的相框映出他半张布满烧伤疮疤的脸。
接着他渐渐地红了眼眶,低头对着照片轻声道了句,“回来了,都回来了,可惜还是少了一个。”
成团的火烧云洒落了橘黄的微光在院子里。
霍霆牵着田馨的手,她感受着包裹着她的掌心的炽热。
两人漫步过铺满白梨花瓣的石子路,男人将光束都挡在了他的身后,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火红的霞光,高大模糊的影。
恍然如梦一般,男人好似风华依旧,立在万丈霞光里,脸上半丝病容也无,英武身姿昂然,桀骜恣意,一如当年。
霍霆每走一步都将手中柔滑的小手攥得更紧,他曾无数次想将田馨融进他的骨血里。
此刻他的脑海里一帧帧闪过得都是他所向披靡的过往,逐鹿群雄的往昔。
每一件都潇洒、轰动、热烈、疯狂,而如今都化作田馨温柔似乡的眉眼。
层层积灰堙灭了过去,前尘旧忆已散。
他们还有崭新的明天。
。。。
正文完
本文立意:伟光正善恶到头终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