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家离开后,苏白玉并未坐船赶往京城。而是直接出海打算去一趟仙源岛。因为这次从北域归来再加上陈家赏宝大会一事,让他心中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仙源岛上的那位道主。“府君,齐国急信。”这时日游神却手捧一指长的密匣走过来道。闻言苏白玉转身看去。阴司密匣的等于高于密信。一般密信只是阴司的常规通讯手段,文字加密也只是防止意外外人偷看。而阴司密匣则不一样,这是单纯的防阴司内部的人偷看。苏白玉接过密匣,然后将头上玉簪拔下插入其中。这是墨家的机关术。咔!一声脆响,密匣上面的机关从内吐出一张纸条。看完之后苏白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密信中说,南齐皇帝已经派人联合西辽似要打算对大燕下手。当年卫国战争距今才多少年,南齐就这么不甘寂寞?“把它送到京城左相府。”苏白玉将纸条低了过去。日游神接过:“是。”不多时冥鸦飞起。海浪拍打着甲板终于不在平静。……京城。左相府。书房内,周泰趁着休沐的日子正整理着眼前他父亲的杂书。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鸦叫声。他走到窗边探头看去,只见一只冥鸦缓缓落下。周泰拨开羽毛看到冥鸦脚上‘日’字符号,顿时有些好奇。日游神的冥鸦。他不是随府君去了宁州?想了想觉得毫无头绪,他也没再多想。然后他就从冥鸦脚上竹筒内取出密信。而当他看完内容后顿时脸色骤变。“周全。”“少爷,怎么了?”小厮跑过来问道。周泰一边穿着朝服一边道:“备车,我要入宫面圣。”闻言周全一阵点头跑了出去。不多时周泰就来到了皇宫。夏明远听到孙长忠说周泰求见。他立马放下狼毫:“让他进来。”“臣参见陛下。”周泰叉手行礼道。夏明远问道:“周卿今日休沐,怎突然要入宫见朕?”周泰正色道:“陛下,刚才靖南王来信,南齐和西辽暗里勾结,似是要对我边疆不利。”听到这话夏明远蹭一下站起身来。“白玉不是去宁州了?他怎知道……”夏明远神色震惊,可话刚到一半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他表情严肃道:“白玉什么时候传信给你的。”周泰说道:“半个时辰前。”闻言夏明远静默了片刻,然后对着孙长忠道。“传锦衣卫指挥使杜衡来见朕。”“诺。”孙长忠应了一声,然后就连忙走出大殿。半个时辰后。杜衡出现在了大殿中。“臣杜衡参见陛下。”夏明远摆了摆手问道:“这阵子南齐和西辽那里可有什么动静?”杜衡不知天子是什么意思,所以只能如实道。“回禀陛下,上个月南齐皇帝在市井微服私访时丢失了一枚玉佩,京畿府戒严,很多消息都传不出来,所以臣暂时让他们静默,没有再传消息。”闻言夏明远陷入了沉思。诸夏各国都有专属自己的密探组织。比如大燕的锦衣卫,东乾的皇城司,北梁的枢密院等等。平日里各国在其他国家京畿府驻扎的密探联络点,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心照不宣而已。毕竟这种事本就上不得台面。而平日里之所以容忍,也无非是因为这种人和事本就赶不尽杀不绝。所以与其整日担惊受怕,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起码这暗探联络点放在明处可比躲在暗处让人放心的多。然而这次南齐皇帝虽未曾拔出大燕锦衣卫在对方临都的联络点,可京畿府戒严跟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想办法让南齐的探子尽快传出消息,查清南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南齐皇宫可有西辽的人出入。”夏明远说道。杜衡内心一震,叉手道:“诺。”天子能这样说,毫无疑问南齐那边是出了问题啊。所以当下杜衡也不敢怠慢这件事。可不等他走出大殿,夏明远却又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杜衡转过身看去。夏明远说道:“顺便再查查南齐边关那里,查清楚他们近期是否有什么动作。”“臣遵旨。”杜衡叉手道。夏明远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等大殿内再度剩下周泰和夏明远。夏明远这才问道:“周卿,你说南齐和西辽是不是真有对我大燕动手的想法?”周泰正色道:“不知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真话。”夏明远说道。周泰深吸一口气道:“陛下应是知道臣去过南齐,还在那里游学过一段时间。”夏明远微微颔首。周泰接着道:“在南齐,他国子民一向以诸夏正统自称,还言我等燕人不够是不开教化的北蛮。”“尤其是他们北关之地(南齐北关在大燕称之为南关,两国地理位置上相互接壤,齐国在中州整个板块比较中心偏南,但又在楚国南岸沿海地区以北(楚国国土面积狭长与齐国燕国接壤,位于诸夏西南之地),所以齐国人自称北齐也没毛病,而燕国位置在诸夏偏北却又在大梁以南,所以叫北燕、南燕也都行),那里的百姓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所以常年见惯生死,就根本上对我大燕就很抵触,而那里又是边防重地,南齐皇帝素来看中民心,再加上陛下可还曾记得当年卫国战争南齐惠顺皇帝是怎么死的?”夏明远说道:“自然记得,当年卫国之战,诸国联手伐燕,皇祖父震怒,以一国而抗六国,神武侯带兵打退晋、乾两国,镇两国于东,先帝于北拒辽梁两国刀兵于外,苏王叔永镇南疆杀得南齐和南楚不敢冒头,听说当时御驾亲征的南齐惠顺皇帝铩羽而归后不久就病逝了,难不成这件事跟苏王叔还有关?”周泰颔首道:“苏王爷带兵打仗最善以重骑凿阵冲杀,轻骑收割游走,臣曾听靖南军中的老人说过,当年苏王爷距离惠顺皇帝最近不过两百步,最后若非对方斧盾防阵回援及时,只怕那时苏王爷就已将惠顺皇帝斩于马下。”“所以当年诸国联手伐燕一事对南齐尤其是南齐天子来说绝对是赤裸裸的耻辱。”“因此南齐想要亡我之心毋庸置疑。”闻言夏明远点了点头,随后又忍不住笑道。“重骑凿阵,轻骑收割,看来白玉这家伙确实得了苏王叔的真传,父子俩打仗的长处都如出一辙。”听此周泰淡淡一笑也没接茬。“那假话呢?”夏明远又好奇问道。周泰微笑道:“假话自然是,我大燕如今兵强马壮,他国可笑之举不足为重,倘若来犯大不了如当年卫国战争一样再打出去便是。”闻言夏明远面色一沉。“周卿,这番话在朝中说的人多?”周泰坦然道:“不少,不过还好都是一些不知兵的文臣。”“不知兵的文臣?”夏明远冷哼道:“一群腐儒,真以为打仗就这般简单?”“这大燕若真如他们说的那般做,那离亡国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