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勉把陈康一干人等叫去问话,问是怎么回事。
陈康简要地叙述了事情经过,称崔十娘去出恭,久久不回,他有些担心,就和崔进出帐找人,有站岗的兵士给他们指了方向,赶到跟前,就闹成这样了。
陈勉又问崔家兄妹。
崔进轻轻拍着崔十娘的后背,道:“小妹,不要怕,你说,陈庾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崔十娘泪眼汪汪,十分委屈道:“那无赖对我做了什么,小哥你也看到了,现在还来问我,你是嫌我还不够丢人吗?”
崔进咬牙道:“我看到他欺负你了,你跟姑父说,是不是真的?”
崔十娘点了点头。
崔进又道:“他还打得你满脸血。”
崔十娘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崔进登时怒容满面,扑通一声朝陈勉跪下:“姑父,你要给小妹做主!叔父最疼小妹,要是知道我没能保护好她,定然饶不了我,我死了没关系,只怕安庆大营的勇士们不答应。”
陈勉听崔进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用安庆大营威胁自己,心中不悦,冷冷道:“贤侄先起来。姑父不是护短之人,但也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儿定罪,待我问过七郎,若是属实,我就让他娶了贤侄女。陈崔两家相交多年,亲上加亲,也算一桩美事。”
崔十娘一听,忙扯住崔进的胳膊:“小哥,我不想嫁给那个无——不想嫁给他。”
崔进还没回答,陈勉却先开腔了:“为什么?”
崔十娘委屈道:“他长得丑。”
陈勉不禁哈哈大笑:“贤侄女尽管放心,陈家儿郎全都相貌堂堂,没有丑人,我家七郎更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
崔进也有些哭笑不得,劝慰崔十娘道:“男人只要有本事,丑点也不怕。”
崔十娘立时就急了:“小哥,你还不知道吧,他不光长得丑,还不会武功,连一个普通的兵士都打不过……”
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崔十娘见众人一齐望向自己,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忙闭嘴。
陈勉笑呵呵问道:“小侄女,你说我家七郎非礼你,又说他打不过一个普通的兵士,可我知道,就算十个兵士一起上,也不是你的对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崔进也感到崔十娘的话有问题,更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不过陈庾非礼十娘,是他亲眼所见,岂能有假?当即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他指使手下帮忙,让旁人制住十娘,然后行不轨之事。”
陈勉闻言,问跟随回来的众兵士:“可有此事?”
那两个一直跟在沈绉身边兵士,忙出声否认:“大将军明鉴,绝无此事。七公子命我二人将一筐木头废料抬到僻静处烧掉,这时崔小姐跳出来阻止,阻止不成,就动手殴打七公子和我二人。我二人不敌,被踹倒在地,七公子奋力反抗,不小心撞到崔小姐的鼻子,鼻子就流血了。崔小姐就生气了,把七公子打倒在地,还骑上去,拿带火的树枝燎七公子的胡须,七公子被烧疼了,就掀翻崔小姐,我二人上去帮忙时,恰好被崔公子看到,就误会了七公子要非礼崔小姐。实际上七公子并没有对崔小姐做什么。”
崔进闻言大怒,指着那两个兵士骂道:“你们胡说!我亲眼看到陈庾欺负我妹妹,好多人都看到了,康表弟也看到了,我妹妹也指认了。没想到你们这么护短,竟然明目张胆地扯谎,睁眼说瞎话!”
陈勉挥了挥手,示意崔进冷静,道:“今儿天色已晚,你们先跟康儿回府,等七郎醒来,我亲自问话,明早一定带他回去赔罪。”
打发走众人,陈勉来到陈康帐中,帐中点了几根蜡烛,沈绉正在往脸上涂药,不由关切道:“要紧吗?”
沈绉回道:“我没事。”
沈绉涂完药,回身看向陈勉:“您找我有事?”
陈勉这才发现,儿子满脸胡须尽已刮净,一张俊美无俦的小脸,酷肖乃母林芷,可惜左颊肿胀未消,右颊几道挠痕,破坏了些许美感。尽管如此,如此熟悉的容颜,还是勾起了他对往事的一些回忆。
沈绉见陈勉不说话,又道:“是不是崔家兄妹找您告状?”
陈勉回过神来,指着沈绉脸上的伤,问道:“你脸上的伤,可是他们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