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若敢再来,自有新练之军抵挡。”
“从未听过哪支强军是光凭训练而得的。”
“鞑子退了定会留叛贼于江南坚守,届时新军自能将其当做磨刀石。”
对黄道周的话,他似是极为不屑,连应都不应一声便直接朝朱慈烺说道:“殿下,此时鞑子因您谋划而分散江南各地,只要得当施为必能凭借水师之利逐个击破,可若等他们重新聚集却又胜败难料了啊。”
“奸贼!先前你便与马士英一道妄图与鞑子媾和,现在这般说辞难道又想蛊惑殿下吗?!”
“尔等张口奸贼,闭口谗臣,却不知你这忠臣又为朝廷灭过哪路匪,剿过哪路贼!”
该来的总会来的。
看着两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在自己面前互喷,朱慈烺心中恼怒,却又有些无奈。
党争之害便在此处。
原本还在好好商讨谋划,可须臾之间便成了人身攻击。
若再想得深些,有过这么一遭,无论哪方意见得到采纳,另一方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事搞黄。
之后自是一番奸贼、谗臣,失败的一方被打落尘埃,获胜的一方又拔剑四顾。
这般局面怕是太祖复生怕是也没有逆天之能。
还是得想法撇过这些旧人。
心念方生,朱慈烺便又愈发无奈。
这些人是说撇过就能撇过的?
当初的应天与现在的杭州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应天城里除了无兵无权的勋贵便只余那么几个大臣,而且那阵子内外隔绝,他凭着苦力、衙役获得兵权之后自能对其他人形成近乎碾压的优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还是费了好些手脚才将那梁云构处理掉?
可现在他除了监国太子的名头也只有两千八百人而已,堂中所立之人哪个没有相当的势力?又如何能如应天那般行事?
终归是实力不足啊。
将心中烦躁强行压下,随后朱慈烺便淡淡地说了一句:“父皇殉国才过周年吧。”
两位老臣的争吵虽将众臣注意力引去不少,但无论哪个却都没有停下对他的关注,所以这一声将出,堂中立时便安静了下来。
“弘光皇帝被俘也才过了月余吧。”
所谓党争,乍一看来为是非之争,但其背后隐藏的是权利之争,可若再看得透些却又是利益之争。
譬如当年在是否开海禁的问题上,南方官员便坚决反对,而北方官员却是开海禁的坚定支持者。
在一般人印象中,海禁受损最大的当属沿海各地,一是不能让百姓打渔为生,二是港口关闭,不允许外国人登陆交易商贸,抑制了当地经济的发展。
如此情况下,按理说明朝中后期,倭寇被平定的差不多后,朝廷中的南方官员应力主开放海禁才是。
但吊诡的是,隆庆开海最主要的反对者们都是出身沿海一带的官员,而力主开海的官员们则出身内陆出身的官员。
为什么沿海官员会反对开海呢?
自隆庆开关至北京陷落,海外流入明朝的白银总数大约为3亿3千万两,相当于当时全世界生产的白银总量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