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戚飞燕就拧紧了眉。
“我也没想到,以前固若金汤的戚家军,如今竟然真滩成了一盘散沙。这才多长时间,军心便如此涣散,个个霜打的茄子一般,都在混吃等死,军营都快变成市井赌坊了。”
想起这三日所见的光景,戚飞燕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戚泽义和戚泽晖在戚家军怎会如此如鱼得水。不训练,天天喝酒赌钱,以前的老兵都被他们给逼走了!”
若不是怕暴露身份,戚飞燕真想冲过去给他们几拳。
江尹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如今戚家军是两位伯父说了算,他们本也不是带兵的材料,德不配位,老将们不服很正常。”
戚飞燕深叹一口气,“爹娘以前的副将,除了蒋叔还不甘心,继续留守军中等着再回战场,别的叔叔都回乡了。说与其在军营混吃等死,不如回家婆娘娃娃热炕头。”
她满脸忧愁,“照这样的情形下去,三个月后我怎么能将戚家军重新收编呢?”
“这就泄气了?”
江尹松了手,轻声问她。
“才不会。”
戚飞燕转了个身面向哥哥,“我只是得想点办法。可要处理的问题实在太多,不知该从哪下手的好。”
江尹挪动轮椅,戚飞燕忙起身帮哥哥一起推,见他从堆叠的公务上取了一份折子,递给她。
“这是?”戚飞燕打开。
江尹微微拢手,“这是如今还尚存的戚家军名单,我整理了一份。这,也是真正的戚家军。”
戚飞燕眼睛扫过那一个个熟悉的职位和名字,听着哥哥后半句话,只觉得眼眶一阵湿热,不禁热泪盈眶。
如今戚家军鱼龙混杂,狼群里不知混进多少阿猫阿狗,也难怪老狼不屑与之为伍,纷纷告老还乡。
他们内心又如何不失望?
江尹道:“从副将到老兵,只要能让他们重新打起精神,回到戚家军,军心自然便能回拢。至于那些混进去的虾兵蟹将,踢出去便是。”
戚飞燕混乱的思绪一下子被哥哥打通,脑袋变得清明起来。
“明白!”
戚飞燕道:“明日一早我就出发,逐个击破。”
见她信心满满,脸上又焕发出光彩,江尹也跟着挑起微笑。
戚飞燕将名单仔细收好,随口问道:“对了哥,听说今日圣上又特意召你入宫了,所为何事?”
皇上召见江尹并不稀奇,只是上次哥哥对皇上许下了三个月内找回戚家云谍的承诺,戚飞燕生怕皇上因为这事为难于他。
江尹神情微顿,“哦,没什么,下棋罢了。”
“圣上臭棋篓子,难为哥哥了。”
戚飞燕刚说一句,就跳开一大步,对上哥哥严厉的神色,忙道:“这是母亲说的……我以后不说了便是。”
她在嘴巴上比划了下,赔笑道:“谨言慎行,我懂的。”
生怕哥哥再长篇大论地教训她,戚飞燕撒丫子往外跑,“天色不早了,哥哥早点歇息!”
看她仓皇而逃的模样,和小时候没什么分别,永远长不大似的。
江尹摇头笑了笑,目光落回桌案上,笑容转瞬便消失掉。
公务折子最下面,压的是相府请媒人下的婚帖,上面写着姜家小姐的生辰八字,还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