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拂进来,叫趴倒在桌面的姑娘睡梦中抖了抖。
倚着桌边独自喝酒的人淡淡瞥过她,没理会。
最后两杯下去,酒壶见底。
秦玉暗骂声小祖宗,终究站起身,挥袖关好窗户,认命地将这个烦人的东西拎上床,用被子严严实实裹了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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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足够闹腾,后半夜也不太平。
秦玉将几壶酒尽数喝完,刚躺上床闭目养神没多久,习惯性放出的神识却突然察觉异动,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锋利寒芒。
她伸手推醒谢二,把醒酒药一股脑塞进姑娘嘴里,随后捂住谢二嘴巴,对着谢二还不甚清醒且因受惊而睁大的眼睛微微摇头。
醉酒的滋味不好受,头疼得厉害。
谢青珏揉了揉额头,略显迷茫的瞳孔慢慢严肃沉静下去,无暇顾及其他,毫无抗拒地咽下散发出怪异味道的药丸,既而快速拾起衣袍穿戴整齐。
她如一根羽毛般轻飘飘翻身落地,全程都未曾出声。
落地之际,长剑已握在手心。
姑娘转身守在床前,给女人换衣裳的空间。
只是,谢青珏狐疑地拧起眉,秦玉究竟给她吃了什么药?
怎么总感觉有股霉味儿?
没来得及多想,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拎小狗一样把她拎到自己后头。
右手肌肤覆上皮革,宽袖中剑锋若隐若现。
秦玉不动声色地将神识探出屋外,这才看清外面的情形,面上滑过几许诧异。
与预想中的不同,一共有两波人。
应是用空间术法封锁屏蔽住了这座客栈及附近街道中落脚的其余修士,外头几波人瞧着泾渭分明,在一派寂静中过分显眼。
目光自那群金纹白袍的傀儡滑过,落于手握长弓的紫袍女修身上。
秦玉眯眼,见她身形飞掠至残影、所射出的箭例无虚发,以元婴初期的修为力抗数个元婴后期而不落下风。
她的对手,并非傀儡人,而是身穿灰袍的修士。
为首者修为至出窍中期,却并未出手,反倒在与傀儡的首领争执些什么,面色不虞。
“是那个小二!”
偷偷摸摸躲在女人身后跟着探出神识观察局势的姑娘忽然扯了扯秦玉衣角,传音示意。
秦玉皱眉,神识一扫,果然在角落里看见几个鸡崽般缩在柜台后抱团取暖的女孩,是傍晚见过的客栈里的那些小二,修为最高才筑基后期。
而此时,她们跟前却站了个手握长刀的元婴期修士。
灰色长袍连接宽大兜帽,遮住修士大半张脸。
挡在众人身前的女孩瞳孔紧缩,全然被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威压镇在原地、动弹不得,眸中倒映出一把高高举起的长刀。
长刀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顺势滑落,几乎要滴到她眼睛里。
许多人在极度惊恐时,会变得身体僵直、感官迟缓。
仿佛有谁在唤她,又仿佛只是错觉。
四周在一瞬间布上隔膜,将所有声音都掩得模糊。
泛出猩红利光的长刀自头顶劈下,叶南枝绝望闭上眼,失去血色的唇瓣不断嗫嚅:
“……掌柜的……阿婵姐……”
“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