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这个相当陌生又揪心的称呼,让俊逸心疼,狠狠的疼。
却是下一刻,又听那女人低低的‘嗯’了声,那么的疲惫和沙哑,他感觉疼着的心,又被谁给握住。
手心和后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挺直也生疼。
有细密的汗水冒出来的时候,是玲珑乖巧的蓝蓝,拿毛巾过来擦试。
隐约间,俊逸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睡了?睡着了?
他是不是可以睁眼,确定确定这是梦还是现实?
殊不知,就在俊逸忐忑的时候,眼尖的蓝蓝发现了什么,歪着脑袋,托腮一眨不眨的盯着。
一秒,眼皮动没动?
二秒,好像眼皮在动!
一分钟过去,貌似鼻梁上,她刚刚擦过的汗意,又冒出来了。
七岁多点的蓝蓝,心疼妈妈,不敢叫醒她,只是凑着小脑袋,好像听医生说过,要是发烧病情就会加重,这一刻,她不要爸爸发烧。
小小的额头低过去的时候,冲刺在俊逸鼻腔里的,除了奶香还是少许,属于方方的味道。
记忆里的她,从不用香水,但身上却莫名的异香。
这样的香气,是他今生都不敢忘的。
不敢大呼吸,俊逸暗暗地,暗暗地吸取着女儿身上的香气,却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那么的真实。
一下他就激动的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蓝蓝湛黑的大眼里写满了惊讶。
为防止她发声,俊逸迅速捂住女儿的嘴角,做了一个禁语的手势,情不自禁的笑。
可能是孤儿院的五年,让蓝蓝过早的早熟,即便是俊逸没说什么,她已经会意,并保证不会发声,然后指了指餐桌前的保温桶。
做了一个很香的手势,让俊逸喝。
乍醒来,是真的没胃口,可俊逸还是点头。
女儿的心意,他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瞧着蓝蓝的同时,他余光转向了一旁沙发里的那抹身影。
七年后,她乌黑的墨发,还是过肩下一点,那么柔顺光泽,因为微缩着,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隐约猜出她很瘦,也累极。
一身冷硬的黑色职装,替代了当年的蓬蓬裙。
脚上的鞋子也是职业感十足,不再是当年少女都爱的粉。
七年过去,她由青春靓丽蜕变成性感冷艳,这样的她,和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即使他们有着不可取代的纽带——蓝蓝。
从查出血癌,他的世界的灰暗了,除了无尽的牙疼、腹泻和打针,就是习惯感染和发烧。
都说现代医学技术在不断的发展,甚至昨天不能治愈的病种,今天就有可能控制并延长时间,可究竟能延长多久,谁也不知道。
七年前,她15岁不到,是19岁的他毁了她的人生。
七年后,她22岁多,崭新的人生刚刚开始,而他虽然才27岁,可人生已经所剩无几……
思及此,蓝蓝再递盛有骨头汤的勺子过来时,俊逸摇头拒绝了,他低低在她耳边交待了什么,虽然她才七岁多,却和当年的她一样聪慧。
少顷,蓝蓝点头,表示明白了。
“妈妈,妈妈~!”她很快放下瓷碗,来到妈妈跟前拍打着。
方方迷糊的睁眼,“怎么了?”
蓝蓝有些嫌弃,“妈妈,你身上都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