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告诉别人?”
虽然啥都不知道,但云氏犹不能同意:“这怎么成?你爹才刚当上布政使!”
好歹等一年收上了粮食,坐稳了功劳再说!
“娘,您虑得没错!但,”谢尚话锋一转,正色道:“陛下却等不得!百官们也等不得!天下百姓更等不得!”
不然他何至于着急慌忙地把这份功独让给他爹。
他是想孝顺他爹没错,但也不至于这样没一点保留。
云氏怔住了,竟然有这么多等不得!
“娘,”谢尚解释道:“从今儿陛下升爹官的旨意,您当知道陛下根本就等不得两年。”
“但能等,何至于等不得爹一任学台做满?”
云氏无言以对。
谢尚接着道:“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京里做官的人谁不想高升?”
“现他们看到爹升官的例子,谁不想沾这个光?”
“毕竟国家这么大,这么多省份,而爹只是山东布政使,其他地方,似安徽、山西、河南、京师直隶都跟山东接壤,不说当地的官会全力实验一年两熟,就是祖籍这些地方的京官也必是会鼎力相助!”
跟升官一样,但有机会,谁还不想给家乡留给美名?
云氏懂了。俗话说阻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她家若一味守着秘密不说,阻的可是别人的官途和名声,比单纯的发财严重多了!
“再还有这天下的百姓!”谢尚诚恳道:“娘,天下百姓千万,只这京师便有百万人口,千万顷地。但凡咱们能助一地早一年实现一年两季,甚至只助他们一亩地多收三五斗,那便是五六亿斗的粮食——娘,您说这将养活多少人?”
“这功德岂是咱们年节舍几百两银子所能比?”
听得功德二字,云氏彻底动心了。
她日常吃斋念佛布施财物,可不就是为给男人和儿孙积德祈福?
“具体我要怎么讲?”
事到临头,云氏方省起她没啥好讲。
谢尚笑道:“娘,你前面的话照说,只最后加一句红枣手里有个庄子送来的实验田笔记就成!”
云氏本想答应,但听得红枣两个字不觉奇道:“东西我跟管家拿就好,为啥要提红枣?”
谢尚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娘,这是我的私心!”
“似爹,今儿陛下圣旨一发,这一年两熟的功劳就坐稳了,谁也抢不去。”
“而其他人想沾光的一应行为,都将让圣上愈加认识到爹在一年两熟上的贡献,可说都是在给爹锦上添花。”
“假以时日,爹升左布政,甚至六部尚书和巡抚,都有了可能。”
“这是好事。但事有两面,爹的官做大了,陛下为朝中势力平衡,必然就要压我的官——我再想入阁就难了!”
该邀功的时候,谢尚一点也没犹豫。
这是云氏还没想到的事。
谢子安的官升得太快,快得云氏都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家已成为权倾一方,为陛下所忌惮的高门。
不过云氏这些年在京也不是白待的。她得谢尚点醒明白过来,立关心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为陛下所忌惮的世家能迄今不倒便说明天无绝人之路。
或者儿子已寻到了对策。
谢尚摇头道:“具体怎么做,我还没什么头绪。但我读历代名相传,发现但凡青史留名的宰相,无不是胸怀天下!”
“而我想入阁,就不能一直只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得给陛下看到我的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