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世钧说完,掩着口鼻蹲了下来,“梅世子,我看看那东西可取出来了没有?”
梅行文喜极而泣,虽然虚弱地抬不起头,却硬是拼着老命点了点头。
墨世钧隔着帕子将梅行文口里的丝绢提了出来,却见那丝绢上布满了丝丝血迹和异常粘稠的黄痰。
他恶心地差点吐出来,却故作镇定地将两条帕子复又塞回了梅行文嘴里,深深地叹气道,“世子,那东西依旧没取出来,你可否形容下,大概是什么样的东西?是不是我们倒灌的方法不对,该不该换个角度试试呢?”
梅行文惊恐地瞪大眼睛,支支吾吾地摇头拒绝,“呜……呜呜……呜呜呜呜……”
灵珑看墨世钧依旧不肯罢休的样子,想必那男子定是把他得罪惨了。
她咬咬唇,朝着墨世钧抬了抬小手道,“表哥,催吐的方法似乎不只有倒灌一种,好像还有别的办法的。”
墨连玦瞬间软了神情,却不能直接表现,只得傲慢地瞟了灵珑一眼。
墨世钧看着墨连玦装模作样,挑眉问道,“哦,表妹还有别的法子?梅世子为这东西受了不少罪,若有旁的方法取出,他定会感激不尽的。”
梅行文支支吾吾地应着,似乎只要不再倒吊着挨打,他付出任何代价都是愿意的。
灵珑同情地看了眼梅行文,他虽然没有得罪她,得罪她家表哥也是不行的。虽然是半路认来的表哥,惯常也是宠她疼她的,何况……
灵珑看了眼墨连玦稍微缓和的脸色,何况还累着墨连玦倒提着他,那得吃多少碗粳米饭才能将气力补回来啊。
灵珑如此想,低垂着眉眼问道,“梅世子可愿试一试旁的法子?”
梅行文顿时心花怒放,咧嘴笑笑,抛了个自认为潇洒的媚眼给灵珑。
梅行文忽略了自个儿鼻涕眼泪满脸横流的狼狈样儿,灵珑却无法忽略。
她将帕子掩在唇间默默后退,索性闭闭眼,跺跺脚,朝着墨世钧开口道,“表哥,提一壶煤油来,无须精细,只要润滑就好。将它灌进梅世子口内,不消片刻,凭你什么物件,定能吐出来的。”
“哦?此法子果然有效吗?”
墨世钧朝墨连玦挑眉,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与墨连玦自然知道灵珑冥想练功之事,可这会子看她不着痕迹地帮忙教训登徒子,忍不住怀疑她方才莫非是醒着的。
灵珑不知墨世钧所想,却是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表哥,这法子绝对管用。”
孟之郎将折扇合拢,朝着门外喊了声“阿武”。
片刻之后,一个劲装男子提着一个硕大的油壶走了进来。
众人侧目去看,莫说精致了,那壶里的煤油,竟是用来点户外灯笼用的墨黑油。
灵珑深深地看了那阿武一眼,不是她的错,她只说用煤油,却没说是如此劣质的煤油。她心内默默念叨,不忍直视,便悄悄地移出了人群,选了个最远的角落站着。
墨连玦见灵珑离开,一个甩手,便将梅行文重重地扔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碰撞声。
梅行文被摔得七荤八素,却仍旧第一时间扯出了嘴里的丝绢帕子,强忍着疼痛爬起来道,“靖王爷,世子爷,这东西还是不取了吧,您二位说的对,许是旁人闹着玩,许是入口的东西也不一定。这会子兴许都消化完了,恐怕什么方法也不顶用了。”
梅行文这话说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可总算将意思表达清楚了。
墨连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叹口气道,“梅世子若不想取便罢了。可惜受了这会子罪,竟是白白受了。”
墨世钧颔首道,“九哥说的是,竟也不知是何物件,奈何梅世子受不起折腾,倒也罢了。只日后莫要怪罪你我不顾同窗之谊便好。”
灵珑乖乖地躲在墙角,看了眼墨连玦,又看了眼墨世钧,然后眨眨眼睛,继续看戏。
梅行文本是打定主意不取了,可这会子听着墨连玦和墨世钧你一言我一语,又忍不住心动。他当着众人的面儿被揍了这许久的功夫,东西取出来倒也罢了,好歹证明他所言非虚。可如今揍也挨了,东西却没取成,岂不是愚蠢东西干了蠢笨事儿,得不偿失吗?
他用衣袖摸了摸脸上的脏乱,挺起胸膛道,“靖王爷,世子爷,您二人今日助我,行文感激不尽。东西既取来了,试试看也无妨。行文豁出这条小命,也定要将这贼人找出来。”
贼人吗?
墨连玦微眯双眼,皱着眉头道,“梅世子,你今日怕是身子有些虚损,要不,过几日?”
墨世钧搭腔道,“对呀,梅世子,虽不知道是何物件,过几日只怕不妨事!”
梅行文想着今日的经历,虽个个皆为他着想,他却苦不堪言。莫说再经历一次,怕是听到此法便会撒腿就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