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城的第二天,我从睡梦中醒来。
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我和云霏没有结果。
她是我最好朋友的妻子,我和顾锦琛亦敌亦友。我们从小就爱攀比,我们一起走到成年。可我从未想过,我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当他无情地想要夺走的世界里的光明的时候,我终于按耐不住了。我站出来义无反顾地为她说话,可就是那个时候,云霏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还未康复那么憔悴地看着顾锦琛,可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废墟。
是的,她的爱情之城变为了一片废墟。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又或者更早,我笃定我爱上了那个固执而又孤独的女孩。她单薄的背影穿过走廊,她看着顾锦琛故作轻松。
她明明可以掉眼泪,可是她没有。
她问我说,“靳医生,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么?”
那个时候的她,孤独而又绝望。几乎就是那个瞬间,我心软了。我带她离开了整整三年,却清楚地知道云霏并不属于我。
后来,她终于得偿所愿回到了顾锦琛的身边。
说实话,我为她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感到悲哀。我疯狂地嫉妒着顾锦琛,也正因如此我选择了离开。
我买了当天上午最早的票,坐上了前往墨尔本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即将降落在墨尔本机场上空的时候,我看到了彩虹。仿佛整个世界都五彩斑斓了。
也就是那一瞬,我想起了云霏。
很多年前,当她失去了一切的时候。
我们就是这样坐在靠在窗边的位置,看向窗外。可那时,她看不到。
听我说有彩虹,她很兴奋。
她说,如果可以希望能再看一次。可是我不明白,后来我每每叫她接受手术恢复光明她都不肯。
一直到见到顾锦琛的那一刻。
当她站在会场外面,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云霏渴望的,是睁开眼就看到他。
他才是她充满期盼的那个人,而我注定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我从飞机上走下来,整个世界仿佛都恢复了宁静。
提取行李的时候,我接到电话让我迅速赶回公司。我忽然想起,离开墨尔本的时候,云霏跟在我的身后。
她说,“靳霄,让你从商简直就是屈才了。”
“你的价值应该在医院里,救死扶伤、悬壶济世才不枉这一身的本事。”
我那时只是笑笑,可是现在——我愿意遵从自己的内心了。我拨通了公司助理的电话,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
黄昏过后的墨尔本,彤云密布。
手术室外,是家属焦急的等待。
我将病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一个小女孩就扑进了我的怀里。她满脸泪痕地说,“靳医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姐姐。”
病人家属的情绪激动,一贯是我们做医生的无法控制的。
我站在那里,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后,我听到她说,“我姐姐爱过一个人,固执了整整十五年。我也会像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