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林越躺在病床上,病房里突然莫名升起一丝尴尬的气息。我们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中,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我顿了顿嘴角,还是决定开口问道:“昨天是怎么回事?”
他用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看着我,过了一会才回道:“那个男人,包养我妈一段时间了。你别看我妈外表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可是她身上全是那个男人留下毒打留下的伤痕。”
一说到他妈妈,他的眼神变得黯然失色下来,一股阴郁之色笼罩在他脸上。
“前天我看到我妈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就知道一定是那个中年男人干的!昨天放学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好看到他们两个人走进那家牛排店里,忍不住就冲进去揍了那个男人一拳。”
“可是你妈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你?”我想起昨天林越的妈妈那个看热闹的样子,实在是想不通。
他摇了摇头,眼中似乎有泪光在闪烁,咽了下口水之后才说道:“因为她恨我,她说她当初怀上我完全是个意外,还说我是她这辈子永远都抹不掉的污点。要不是她当时不能堕胎,她会义无反顾地将我打掉。”
我听完后,胸口上的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没想到他的妈妈居然对他这么恶毒,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想生下来。
“所以在生下我之后,她每天不是带包养她的男人回家,就是去赌场里面赌场,完全不管我,反而还将我当奴隶来使唤。小时候我也恨过她,可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狠不下心来看到她被人打却不管不顾。”
“那一次我在赌场见到你就是因为我妈老在那里赌钱,我经常去那里找她。没想到却意外撞见了你。”说到上次的事,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愧疚,或许他也知道是他误会我了。
“其实那天晚上你之所以会碰见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人逼着去的”我低着头,轻声解释道。
自从那次之后,我跟林越之间每次一见面心里面都好像埋了一颗炸弹,随时都会爆炸。我每次见到他都只能躲闪,不敢解释。
但这回不一样了,这回他看我的目光没有了之前的鄙夷,有的只是朋友之间的友善。
“嗯,我相信你,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努力用想要看清的视线看着我。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跟他之间的误会总算是化解了,不然每次见到他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让我心中升腾起一股隐隐的不安感。
正好在我们说完时,慕天辰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副崭新的黑框眼镜和三份盒饭。
“这么快就配好了?”我转过头看向他。
“嗯啊,眼镜店的老板效率比较高。”他打着哈哈,然后又说:“我想你们应该也饿了,就顺便去买了几份盒饭回来。”
林越把眼镜戴上后,整个人看起来有精神多了,要不然他顶着那双近视五百多度的眼睛看人,我都替他难受。
“我的医药费和这副眼镜一共多少钱?到时候我一块给你们”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面带尴尬地问道。
“不用了,就当是我们帮你了一个忙吧!”
本来慕天辰想开口回他,被我抢先回了,接着我将桌上的盒饭打开递给他。
他本来还硬说着要还给我们,被我推搡了几下之后,才老老实实地吃饭。
我们三个人都低着头在病房里吃饭,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敲击地面的声音,是朝我们这间病房走过来的。我正狐疑着,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林越妈妈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她的目光在我和慕天辰身上扫了一眼,紧接着落到躺在病床上的林越身上。目光里没有一丝疼惜,有的全是恶毒的狠视。
林越抬起头,目光在与他妈妈交撞的那一刻,拿着盒饭的手抖了一下。我和慕天辰对视了一眼,是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要跟我儿子谈。”
最后是林越的妈妈率先打破了平静的空气,她说话的语气里容不下一丝拒绝。
我跟慕天辰只好乖乖走出病房,他们母子俩之间的家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我们两个外人也管不了。
“你说你,对个这么平常关系的同学也这么好,什么时候也能对我那么好啊?”慕天辰靠在我身旁的走廊边上,阴阳怪气地问我。
“我对你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再说了,你一个大少爷,平日里那么多人围着,哪轮得到我去讨好你啊。”
我也双手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回他。
“我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是我对你再好,也比不过外人的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