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的祈祷能够奏效,没想到等我和程胜平到医院时,一切已经晚了。我们看到吴梅的身上盖了一张白布,被医生从病房里推了出来。
程胜平在见到盖着白布的吴梅那一瞬间,整个人定定的站在原地,过了几分钟之后才缓过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走过去,慢慢揭开盖在她脸上的白布。
我看到吴梅脸上的神色很安详,她手里还拿着那件黄色的小棉衣,将棉衣紧紧贴在胸前。
“你都还没见到我们女儿的最后一面,怎么就这么走了?”程胜平痛苦地趴到她身旁,用哽咽的声音喊出来。
那些医生站在旁边不忍心再看下去,轻声叹了一口气之后离开了。
我站得离他不远,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安慰他。
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那么久,他才将深埋在吴梅枕头边的头抬起来,用愧疚地声音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了”
“没,没事”
其实没有让吴梅见到我最后一面,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好像我觉得自己才跟她见了一面,我们两个人之间就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联系。
把吴梅的后事料理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程胜平带我到医院外面,说要请我吃顿饭,然后再送我回去。
我也没有拒绝,对于一个刚刚失去自己至亲的人,我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想说。
我们走到一家布置温馨的小面馆里,他说这家店的面很好吃,自从他妻子住院之后,他每天都会给她买这里的面。
还说刚开始吃的时候并不觉得好吃,但妻子喜欢吃,他后来也就爱上了这家面馆,现在倒也觉得很好吃。
我安静地听他讲着这些事,感觉他连在回忆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光。或许对于他来说,那是一段无比明媚的日子吧。
等老板讲面端上来时,我吃了一口,发现味道一般。那一刻我明白了,当你真正喜欢了一个人,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你都会喜欢。
我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他说妻子不在了,但是女儿还是要继续找。他打算一边忙店里的生意一边找女儿,接着还想再说什么但止住了。
我低着头喝了一口面汤,心里有些踌躇,他那么肯定我是他的女儿,但是却没有强迫我跟他去做亲子鉴定,可见他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
在送我回家时,他问我是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家里,我点了点头。只是跟他说我的爸妈去世了,并没有说明他们是我的养父养母。
现在吴梅不在了,他没有别的理由再来看我,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问道:“以后我还能再来看你吗?以一个感谢者的身份。”
我回了一声:“可以。”他才转身从我家门口离开。看着他那个悲戚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伤心,心里一阵绞痛,跟我刚失去养父养母那时候的心情一样。
我快速从手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紧紧将门关上,贴在门背上大哭。今天在医院见到那副场景我抑制住了想要流下来的泪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反而是忍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好痛好痛,难受的心情让我没有发现我家里的灯是在开着的。
直到楼上传来一阵响声,我才意识过来自己并没有伸手开灯,难道是我家进贼了?
前一秒还在为了吴梅的离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下一秒就开始害怕起来。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轻手轻脚跑进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战战兢兢地往楼上走去。
声音是从洛志德以前住的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我拿着菜刀往他那间房走过去,举着刀屏住呼吸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虚掩的门被人打开了,可我举着菜刀的手却还在发抖,迟迟不敢挥下去。
那个人将里面的灯关了之后才走出来,当我看清里面的人是谁时,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小柔,你,你拿着菜刀干什么?!”
洛沉逸惊愕地看着我,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脸上的神情很是害怕。
“我,我以为是小偷”我也惊愕地回了他一句。
“你吓死我了!”他拍了一下胸口。
我看着他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应该是洛志德的。
“也怪我,回来拿东西也没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以为你放学之后回直接回家。谁知道按了那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我就拿以前的钥匙自己开门进来了。”他面带愧疚地向我解释道。
本来他张着口还想再说什么,我直接伸手抱住了他,让他把想要继续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你怎么了?”
见我就只是抱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他迟疑地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