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孙铎接到电话,电话那边告诉他吴鹏生的车去了池柳巷子那条大路,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这吴鹏生带着金宝儿去池柳巷子干什么?雷宝泉开着车带着李白等人赶往池柳巷子。
池柳巷子口,一辆黑色宝马车缓缓停下,坐在驾驶位上的吴鹏生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了看躺在后座昏迷不醒的金宝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老胡头还像往常一样在整理门前的纸箱,今天老伴儿和几个老太太上街了,难得的清静,他打算赶紧干完活躺在门前晒会儿太阳。正收拾着,远远看到巷子口那边走来一个人,身后还背着一个姑娘。
老胡头待人走近仔细看了看,惊喜地说:“哎哟,鹏生啊!你怎么来了?我可是好多年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去外地了呢。”
吴鹏生也是微笑着打着招呼:“胡大爷,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你这是要?”老胡头看了看吴鹏生背着的姑娘,不知他有何用意。
吴鹏生将背上的金宝儿放在了店门口的椅子上,说:“胡大爷,我很久没回来了,挺想这个地方的,以前总来您9∟,这儿玩,您特别照顾我,还总是送我吃的,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我今天特意来看看您。”吴鹏生说的特别的真诚,一点都不像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老胡头听了也是鼻子一酸,说:“唉,你这孩子也是命苦啊,小时候父亲早逝,家里条件不好,你母亲那病啊,也是光花钱不去根儿,也苦了你们两个孩子了,你这到处打工供你妹妹上学,好不容易快熬到头了,你妹妹还…”老胡头说不下去了,这吴鹏生小时候聪明懂事,对人特别有礼貌,是自己非常喜欢的孩子,可是他的生活却如此不幸。
“大爷,这点钱您拿着,买点什么东西,全当我孝敬您的。”吴鹏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少说也有个两三千。
“哎哟哟,这不行这不行,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还给什么钱,不行不行。”老胡头忙摆手拒绝。
两个人让了半天,老胡头实在拗不过吴鹏生,把钱收了下来,问:“那你这次待到什么时候啊?”
“我现在就要走了,还有点事,临走前来看看你,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吴鹏生微笑着回答。
不知怎么的,老胡头总感觉吴鹏生这孩子有点奇怪,比起道别更像是诀别。
“大爷,我还想让您帮我最后一个忙,行吗?”
“说吧,都行!”老胡头说道。
“这个女孩儿是个特别好的姑娘,但是眼睛却看不到,她和家里人走失了,我想让她在您这儿等她的家人,过一会儿她的家人就会来接她了,可以吗?”吴鹏生指着椅子上的金宝儿说道。
老胡头看了看昏睡的金宝儿,说:“行,你放心吧,在我这儿没问题的。”
吴鹏生微笑着道了谢,跟老胡头轻声道了个别,转身离去。老胡头望着他的背影,一种感伤从心底冒了出来,从这背影,好像看到了他的小时候,那个坚强、乐观,对自己妹妹视如珍宝的小男孩。
雷宝泉驾车飞快,不一会就来到通往池柳巷子的小路口,两辆车拐进小路往里驶去,忽然李白指着路边的一座废弃的工厂喊道:“在那儿!”
几个人望去,在工厂门口停着吴鹏生的车,几个人忙下了车往工厂里面跑,这座工厂有六层楼高,是很久之前的老厂子,员工基本都是池柳巷子的居民,几年前因为环保指数不合格被关了,至今依然闲置着。
工厂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家四处看了看,忽然同行的警员小张指着楼上喊道:“那儿有人。”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上看,在工厂楼顶的天台上,坐着一个人,好像就是吴鹏生。
“快快快!上去!”孙铎喊了一声,几个人不做停顿,急忙往天台跑。
来到天台,就看到吴鹏生背对着他们坐在天台的外边沿,哼着一首歌。
“吴鹏生!”金国一上来没看到金宝儿,心里急了,大喊道:“你把我妹妹弄到哪儿去了?!”
吴鹏生慢慢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并没有答话,指了指远处的池柳巷子,微笑着说:“原来在这儿能看到巷子的全貌,我刚刚才知道。”
众人见吴鹏生坐在楼顶边上,怕他有什么动作,也是不敢轻举妄动,雷宝泉虽然不知道金宝儿现在在何处,但是他觉得吴鹏生应该没有对她做什么,所以他将想要冲上去的金国拉到身后,语气平静地说:“吴医生,我们谈一谈,心平气和的,可以吗?”
吴鹏生完全没有任何慌乱,依然微笑着说:“我现在挺心平气和的,就这样聊挺好的。”他看了看急的已经不行的金国,说:“放心,你妹妹没事,她…现在在睡觉,一会儿你就能看到她了。”
雷宝泉看吴鹏生的语气有些奇怪,问:“吴医生,你现在想怎么样?”
吴鹏生耸耸肩,说:“既然大家现在都不急了,那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见众人没有说话,他继续讲道:“很久之前有个小女孩儿,没错,她就是我妹妹,我妹妹很善良,很喜欢帮助别人,但是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都说她是个怪胎,因为,她说自己可以看见鬼。”
吴鹏生摇摇头笑着,继续说:“他们都说她是疯子,可是我知道,我的妹妹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难道能看见鬼很奇怪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吗?你们能确定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吗?我相信她,可是也只有我相信她。”
众人听着吴鹏生讲着,没有了刚才的急迫和紧张,仿佛真的跟着吴鹏生的话回到了很久之前。
“她从小就特别乖巧,上初中的时候,她跟我说她终于有了两个朋友。”吴鹏生说着看了看金国,众人也都跟着他望向金国,后者回想起从前也是默不作声。
“后来她认为最好的朋友潘小溪跟她闹了矛盾,像其他人一样讥讽她嘲笑她,这让她伤透心。所以,在我看来,她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朋友。刘姝琪呢,一直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羡慕的优等生,可是你们知道吗?就是这样一个好孩子,性格顽劣,还会抽烟打架,还会在欺负我妹妹之后,用烟头烫她的胳膊,人前是天使,人后是恶魔。”吴鹏生表情有些不屑。
“这两个人都欺负过你妹妹,所以你杀了她们?”李白问。
“这样的人难道不该让她消失吗?”
“都像你这样想,这世界就都是杀人犯了。”孙铎说。
吴鹏生轻笑一声:“每个人都有过错,不过改不掉和不肯改就是完全不同的了,这些人就是该死,没有她们,我妹妹就不会因为受不了那样的生活跳楼自杀,你们在可怜那些自作自受的人时,有没有想过我妹妹?就因为她与别人不同,就要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而且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没有一个!”
吴鹏生渐渐加强了语气,情绪也有些激动。
雷宝泉跟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随便插话,接着对吴鹏生说:“我知道这种遭遇对一个女孩儿的打击,我也知道看着自己亲人受苦而无能无力的感觉,但是你真的做错了,就算是因为她们让你妹妹选择了自杀,你也不应该杀了这么多的人来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