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嘛,无论新旧,只需印戳为真,都是管用的。
庄清舟含含糊糊传递着这么个意思。
潘清儿对这个表态显然不满意。
她上前半步立于场中,刚好瞥见陆昆泰如静止的木头般伫立原地。
他原本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没成想利用不好,竟然还生出旁的祸端,顿时心生一阵无名火。
陆昆泰虽是男子,却在这几人里身材仿佛最瘦小,愈加佝偻的身躯尚且抵不得两名女子这般存在感,从奇异地哑声以后,更是无人关心他的死活。
此时,他浑然形容枯槁,面上已无活气。
潘清儿阴郁地想,这人的戏唱完,是时候退场了。
她向外使了个眼色,马上有护院像抓鸡仔似地将人提拎出去。
陆昆泰被人提在半空平移着带走,甚至没作任何抵抗。
许多张脸自眼前快速晃过,匆忙间,他看到文竹娇俏的面容上停留了一抹表情。
他奇异地笑了。
“恳请大人验一验两份文书的真伪。”
庄清舟允诺了潘清儿的要求,勾勾指头使唤了个人进来。
师爷进门应了声,随后自二人手中小心地拾起两份绢帕。
在二人看不到的地方,师爷把一双老花眼眼睑暗地里一翻,在心里为自己又当了次“工具人”哀叹一声。
其实无需触碰,肉眼便能瞧见两份绢帕材质相同,大抵出自同款,且官印一般清晰无二,实在没什么好比对。
但做戏嘛,总归是要全套。
与官场勾连原本算不得什么无法宣之于口的事,偏生潘清儿手脚谨慎,即使庄清舟有空没空地派出暗卫监视了多年,却始终没能拿到一些通联的实证。
多亏这次事出从急,倒令她留下明显的尾巴。
潘清儿手中的文书堂堂正正出自赣州太尉府,且由太尉亲自办理,亲自安排军马,并于那两日期间,亲自布置州中关防。
可以说,确实一只普通人家的苍蝇也未能飞得出去。
而林羽手中所谓的印戳与和离书,却堂堂正正是障眼法。
方才其中之一便现出了真颜,另外之一,不过是林家客栈与有家医馆集合众人瞎签名凑数来的。
至于这份协查文书,当然不假。
老师爷看着文书上的印戳,竟怅然了小片刻。
今日如果换做事情发生在别的州郡,那么林羽真只能生生受了这败局。
偏生是在济阳城的地界。
所以世上事,是否因为种因之人的心念而自然结果?
比如当年彼人的一丝善念,换得今日别人之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