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采菱却是在这句“民妇亦非善类”后,才真正升起对顾娘子的好感。
顾娘子的声音沉静有力,“自此,顾氏族人虽心怀叵测,却不敢轻举妄动。然民妇深知,顾氏族人处心积虑,仍伺机谋我家产,害我子女。民妇日夜惕厉,未尝敢有片刻懈怠。”
这才是顾娘子做梦都想要爵位傍身的原因。为母则刚,她要用银子为她的儿女铸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时安夏和魏采菱双双肃然起敬。
顾娘子坦然吐露心迹:“妾身思忖,若时大人执意与民妇成亲,民妇愿将错就错,改嫁时大人。如此,民妇便可与侯府结缘,借公主之势。至少,顾氏族人不敢明目张胆把主意打到我儿女头上。如此算来,倒是民妇占了时大人便宜。”
说完,她目露胆怯地望一眼时安夏,“公主会否因此看轻民妇?”
若时安夏没有前世记忆和印象,自然不会听顾娘子说什么是什么。可她如今只看得到一个一心为了儿女,撑起一片天的好母亲。
她淡淡笑了,“怎么会?顾娘子为人坦荡,原是我父亲胡闹。”她话锋一转,敛了笑,认真道,“顾娘子与我父亲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但……本公主的势你尽管借,有事我给你托底。”
顾娘子怔了一瞬,眼眶倏地一热,“初次见面,公主竟如此信任民妇,实在是让民妇羞愧。民妇不该欺瞒公主才是……”
时安夏摇摇头,只温柔一笑,“那我就替长安郡百姓收下你这十万两救急的银子。“
翌日,户部尚书唐楚煜于朝堂之上,将甘州首富顾娘子所献十万两白银之事,奏禀明德帝。
明德帝龙心大悦。说实话,他梦里并没有顾娘子这号人,或者说,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根本记不得了。
他按照时安夏的嘱托,封了顾娘子为玉光夫人,并增设了玉光伯爵位。
至此,京城多了一个有钱的伯爵。
顾娘子又将爵位给了长子顾盛霖,明德帝允其不降爵。为此顾娘子又再捐了十万两银子给长安郡进行灾后重建。
甘州顾氏族人得知这个臭婆娘宁可把钱捐了,也不拿点银子来孝敬他们这些老辈子和族人,一个个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有人欲毒害顾娘子留于甘州之子女,当场被擒,下狱问斩,悬首示众。
自此,顾氏族人再无人敢生歹心。玉光伯府亦与甘州顾家大多断绝往来,割裂亲缘。此乃后话,暂且按下……不详表,免得多费笔墨。
如今是时成轩得知顾娘子被封赏,成为玉光夫人,很为她高兴,又来找她痛饮几杯。
他举杯向她邀饮,“玉光夫人,哈哈,这下你不用担心顾家那些吸血虫了。”
玉光夫人见他杯空,又为他斟满,小心翼翼问,“时大人,您不介意我借了您女儿的势?”
时成轩眼中依然透着清澈的愚蠢,“不介意不介意,你能借她的势,是你的本事。我都借不了她的势!她现在看见我不呲我几句,她都过不得。”
“我觉得您女儿又可爱又温和……”
时成轩脸垮下来,就忽然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他猛地朝天大吼,“楚笙先生,我跟你没完!要是被我知道你是谁,我!我!我……呜呜呜……你要对她好点,她以前是真的被坑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