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宴盯着请柬上并排的金色名字,喉结重重滚动。
窗外传来疯狂的呼声,惊碎了书房里剑拔弩张的寂静。
“您最好记得。”
他忽然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请柬边缘,“当年我母亲是怎么从老宅顶楼跳下去的。”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侧脸切出锋利阴影,“傅家的血,染红青砖的样子可不怎么体面。”
老爷子瞳孔猛地收缩,还未开口,傅明宴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玄关处的智能安防系统突然亮起红光,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生物识别失败,权限已冻结。”
“你以为傅家是你想来就来……”
苍老的声音陡然卡住。
傅明宴举起手机屏幕,上面是宋晚稚今年拍摄的照片,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爷爷。”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照片,好似正在轻柔的触碰着宋晚稚的脸颊一般:“我想要的,一直以来都不是傅家的东西,而是一个完整的家!
自从我妈跳楼,我对家……也就没什么概念了。”
冷汗顺着老爷子松弛的脸颊滑进衣领。
他看着孙子推开沉重的木门,逆光的身影轮廓泛起血色的光晕。
穿堂风卷着雪叶扑进来,裹走了最后那句低语:“再有下次,我就把我爸生前最在乎的私生子送去非洲挖矿。”
走廊尽头,管家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暗红色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唯有穿廊而过的冷风,卷起地上的细雪粘在傅明宴锃亮的牛津鞋底。
傅家老宅门前的青石台阶上积着薄雪,傅明宴的皮鞋碾碎月光,在深冬寒夜里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抬手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方才和傅老爷子争吵,血液有些滚烫,耳畔还回荡着老爷子用宋晚稚威胁他的声音。
对于宋晚稚,傅明宴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哪怕那人是傅家的老爷子!
可他不敢赌,不敢拿他从小就护着的宋晚稚去赌。
“傅总!”
一声急唤刺破浓稠夜色。
傅明宴抬眼望去,江辞正倚在黑色迈巴赫旁来回踱步,羊绒大衣肩头落满雪花,向来梳得齐整的背头此刻凌乱地支棱着。
车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在青灰砖墙上剧烈摇晃。
“北城突发雪崩,宋小姐的剧组……”
江辞喉结滚动,公文包从臂弯滑落,牛皮文件袋砸在雪地上溅起细碎冰晶,“三小时前失联。”
呼啸的北风突然静止。
傅明宴感觉后颈窜起刺骨寒意,像是有人将整座雪峰倾倒进他熨帖的西装里。
他伸手扶住门廊雕花木柱,指节泛白处,百年紫檀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说清楚。”
这三个字从喉间挤出时,傅明宴尝到铁锈味。
他看见江辞冻红的指尖在颤抖,看见对方领口歪斜的温莎结,看见雪片落在自已袖扣上凝结成霜。
所有细节都被无限拉长,唯独“失联”
二字化作利刃,将七年时光劈开血淋淋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