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慕踩着黑,跟着白鸟的脚步一路摸到了一间主房,推门而入。
屋内的桌上有一盏昏暗的油灯,从外面看几乎等于没有,橘黄色的火在灯盏中跳跃,映出连慕的影子。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隔着一层纱帘,透过薄纱,她能看见应游那张苍白的脸,他的气息很弱,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这分明是将死之人的征兆。
连慕掀开纱帘,见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面容憔悴,眉头紧皱着,三千青丝散在枕上,鬓边的白发断了一截,还没长回来。
他手腕上被贴了一张符纸,正好盖住了那朵海棠印记。
连慕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不要乱动那张符纸为好。他已经成这副模样了,万一她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麻烦就大了。
现在的他毕竟是青玄宗的人,出了事,青玄宗肯定要找她算账。
连慕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眉心间,指尖触碰的刹那,应游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却依然没醒。
连慕用灵力探入他体内,发现他真的快不行了,只剩一口气强行吊着,在要死不活的边缘打转,但身上却没有一丝伤。
只不过是砍了他一截头发而已,至于吗?
总不可能应游的心长在头发上吧。
看他现在的样子,恐怕这剑契一时半会儿解不成了。
连慕收回手指,原本紧闭着眼的应游忽然咳了几声,嘴角又溢出血迹,染红了苍白的唇。
连慕:“?”
白鸟落在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里,敲了敲其中一个,连慕立刻会意,从里面取了一枚丹药塞他嘴里。
应游的咳声逐渐止住,连慕赶紧擦干净他唇上的血迹,销毁证据。
今天他没醒,海棠印记也被封印着,她没办法一探究竟,只能等他醒后再做打算。
剑契之事对她很重要,若是他死了,或许再也解不开了。
连慕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缕用红线束好的白发,放在他枕边。
这缕白发是她从他身上砍下的,出了幻境之后,她一直留着研究,上面并没有解剑契的线索,今日物归原主。
虽然可能无济于事,但她也不想他现在就去死,只能尽力补救,把能还的都还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也没欠他什么,她与他交往不深,欠的唯有这一缕发而已。
连慕猜测他现在这个样子八成和她剑契脱不了干系,剑契认主,离剑契之主越近,可能会好一些。
她思索了片刻,拔出放在床边的飞鸿剑。
白鸟回过头看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