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树上折下一枝梅,唇角微弯,冲卫静姝招了招手:“沅沅,这红梅开得正艳,用那美人长颈瓶插了,倒是极好看的……”
卫静姝立在原地不动,只看向李君澈,心里头还有一股无名气。
可不过片刻,那好端端站在跟前的人儿,忽的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一棵落花纷飞的红梅树,同白雪覆盖的坟包。
卫静姝心头一慌,喊得一句:“君澈……”
踩着厚厚的积雪上前,瞧见的是那冰冷的石碑,上头刻着李君澈的名儿。
一阵阵的惊惶失措萦绕心头,卫静姝双膝发软,瘫坐在地,伸手抚着那石碑上的字儿,只觉心口梗得发疼。
她喘着粗气,压根不相信,方才还笑着同她说话来着,怎的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躺在这冰冷的土地之下。
“你别闹了,怎的能开这么大的玩笑呢。”
卫静姝扯着唇角勉强一笑,四下里张望,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哪儿还有李君澈的身影,就连身边那棵红梅树也消失不见,只余得白雪中零星的几片花瓣儿。
“李君澈,孤星命格,英年早逝,无子送终,命途止于二十六……”
“收……”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儿,好似从那地缝里头传出来一般,无波无澜,绝情绝义。
“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的。”卫静姝站起身来,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四下收寻那说话之人,心口却好似针扎一般,阵阵刺痛叫她百般难忍,失落同恐惧将她罩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犹如跌入冰窖一般,打着颤儿。
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人出现在眼前,可她却瞧见,那刻着李君澈名讳的石碑破裂,一缕幽魂从那被白雪覆盖的坟包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一袭白袍,玉冠束发,唇边带着如沐三月春风的笑意,眸中温柔宠溺。
“沅沅,我要走了……”他的声儿如空谷幽兰一般,清灵而又遥远。
卫静姝双眸泛红,眼泪似珍珠般滚了下来,咽哽着声儿:“你要去哪儿呀,你不要我了吗?”
李君澈没有应她,只抬手拭去她的泪,可指尖穿过她的身体,甚个都触碰不到。
他依旧笑着:“不要难过,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你去哪儿呀,你去哪儿呀……”卫静姝摇头,扑进他怀里,却穿透他的身子,摔进雪地中。
再回头,瞧见的不过是李君澈越发淡薄的身影,她哭着,喊着,他却好似没听到一般,眉眼中带着笑意,越发淡薄,直至彻底不见。
雪花片儿越发大起来,打在面上却是湿漉漉的。
卫静姝猛的惊醒过来,喉间还梗得发疼,一颗心也好似叫人掏了一般,面上的泪水叫窗柩透过的风一吹,生疼生疼的。
她猛的呼吸几口气,扯着嗓子喊款冬:“今儿什么日子?”
款冬本就在外头候着,听着声儿不对,边撩了帘子进屋边道:“今儿二月二十二了。”
“哪一年,哪一年?”卫静姝急急的问,眼泪儿止不住的流,周身是止不住的害怕。
她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还未回魂,亦不知此时究竟是清醒的,还是梦中梦。
这几个月来,她沉浸在李君澈给她制造的痛苦里头出不来,日日以泪洗面,今夕何夕都分不清,自也将一件重要的事儿忘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