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静姝往卫静婉那儿梳洗了一番,穿着软底的棉鞋的,罩着披风进了屋,抬眸瞧得一眼睡得正香的李君澈,神色如常的上了床榻。
她这别院小,除了东苑那头的屋子有地龙,西苑这头便只得摆碳盆取暖。
京都二月的天时算不得暖,她身子又差,屋里头摆了两个碳盆也不觉得暖和。
灭了屋里头的两盏灯,缩着手脚钻进被窝里头,听着那人匀长的呼吸,却如何都睡不着。
前世种种,今世件件,总历历在目,仿似梦中梦,又仿似梦中幻影。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李君澈算计卫家,他们的孩子如今也还好好的,他们之间也不会闹得这般不堪。
这几个月,李君澈依旧将她照顾得很好,可她心里却承受着巨大的伤害。
卫静姝想着这些事儿,不知不觉的生了困意,半梦半醒间,只觉榻上沉,冰凉的被窝里头多了一丝暖意。
李君澈忍了这许多日子,终于借着今儿的醉意没能忍住,纵然只是躺在她身边,也觉得心里没由来的踏实。
这几个月,卫静姝没试过一天开心的,他又何尝不是。
可是,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因由,纵然对卫家出手,令两人关系落得这般冰冷,他也未曾后悔过。
卫静姝从梦中惊醒,彻底没了睡意,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
往昔她素来怕冷,睡相也不好,夜里头李君澈总要抱着她,怕她凉着了。
而今,她心里还贪恋着那份温暖,却又晓得两人怕是无法回头了的。
卫静姝没了睡意,李君澈也睁着眼儿睡不着。
屋内漆黑一片,格外寂静,却又透着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没忍住,侧过身去将卫静姝捞进怀中。
轻唤一声:“沅沅……”
卫静姝身子越发僵硬,还未反应过来,唇上便觉一热,忽而袭来的是他满腔的酒气,同意乱情迷。
李君澈气息不稳的探入她口中夺掠,唇齿间还有些许清茶的香气,周身的热气熏面颊通红。
可怀里的人却止不住的颤抖,眼角的泪水没入鬓发中,咬着他的下唇,低低呜咽。
李君澈眸中酸涩,唇上染了几分铁锈味,这才捧着卫静姝的脸,撬开她的牙齿,轻叹一声,重新躺好。
心如小鹿乱撞,仿似随时要跳出来,可人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给卫静姝掖好被角,拭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睡吧。”
跟着便坐起身来,裹了鞋,准备挨到贵妃榻上歇会子。
可才起身,便是一顿,袍角正叫卫静姝拽得紧紧的,小人儿侧过身来,泪眼婆娑的质问他:“为什么?”
她是有些没骨气的,在外书房发现那封折子,同他对幕僚的吩咐时,她心中对李君澈的恨犹如一把锋利的短刀,恨不得杀了他才觉心中解恨。
可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多了,脑子偶尔有清晰的时候,便也想过他那样的人,要做一件事有千万的法子,许是这其中有甚个误会。
她等他,等他给自个一个解释,一个能哄骗过去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