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俊低着头良久不说话,抬起头眼睛已经红得厉害,他摇摇头说:“我肯定不想离婚的,她怀着我的孩子,那怎么说是我的骨肉。我原本也想有了孩子,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能够缓和,都说孩子是父母的柔顺剂。不过,杜莎莎什么都能干出来,她既然扬言要打掉孩子,所以我现在特别担心我的孩子,周老师,你一定要好好辅导她,让她留着孩子。如果没有了孩子,那我们俩也算走到头了。”马俊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无尽地冷漠。
“我会尽力的,我相信每个妈妈都不会舍得自己的孩子。那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等我和杜莎莎聊过,再安排你们一起见面坐下来好好谈,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何况你们都要为人父母了。”周小欧意味深长地说。
“好的,周老师,我等你消息。”马俊说完,把被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就站起来准备走。
周小欧也站了起来,对马俊说:“你先走,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在这里处理一下。”
“好的,好的,你先忙,周老师,今天耽误你时间了。”马俊客气地说。
“那好,再见!”周小欧简单地道别。
“再见!”马俊意犹未尽地看着玻璃杯里的柠檬水,又不好意思多要一杯,就笑着走了。
周小欧重新坐下来,叫来服务员,对她说:“不好意思,我们坐了这么久也没点东西喝,你给我来壶菊花茶,要贡菊。”
服务员笑着说了声:“好嘞!”
周小欧笑着拿出本子和笔,记录刚才聊天的关键内容,并且进行整理。干社会心理服务工作的,有时候不能当着当事人面前记,这样会让对方有所顾忌,就不能坦诚不公。所以,婚姻家庭咨询师必须得有个强大的头脑,去记忆和分析这么多家庭中发生的琐碎事情,将它们理出一条线路,才好对症下药。
周小欧写完最后一个字已经天黑了,她放下笔,喝了最后一口菊花茶,就拿起电话打给苗姐:“苗姐,我是小欧。”
“小欧,你在哪?还没回家吧?”苗姐一边炒菜一边关心地问。
“还没,刚做完辅导。我和你请示一下,明天我就不去办公室,直接坐早班大巴去趟外地,杜莎莎的父母是外地人,我想去她娘家走访一下,收集一些情况。”周小欧请示着。
“你一个人?”苗姐赶紧关掉火,专心打电话:“那可不行,一个女孩到处跑不安全,我在群里问问秦皓和自立谁有时间,陪你去一趟。不然我肯定不能让你去的。”
周小欧看到苗姐态度非常坚定,就不好拒绝,停顿一会说:“那好吧,我等着群里回复。”
挂掉电话,周小欧觉得肚子好饿,看看手表,快八点了。周小欧喊来服务员点了份猪排饭,吃了起来。
“有没有那位绅士愿意明天陪着周小欧去趟外地出个差,做个护花使者?”苗姐编了条信息发到群里。
“……”秦皓回了句。
“我想跟着去。”穆桂英举手申请。
“桂英,你没有看到是绅士吗?”麦子回了句。
“好吧,那呃去不了。”桂英失望地发了句。
“两位男士怎么说?”苗姐直截了当地问。
“我去吧!周小欧不是一般人能Hold得住的。”秦皓回了句。
周小欧正在扒饭,看到秦皓猛地发这句,一口饭呛住下不去,咳嗽了几声,赶紧喝了一大口水。
“还是耗子哥懂小欧姐,祝你们明天旅途愉快。”牛自立终于出现在群里。
周小欧本想狠狠地回复一句,不过想着在群里与秦皓争论不休也没意思,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多在乎,不如视而不见,直接从眼前忽略掉来得彻底。
周小欧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汽车站,远远看到秦皓向自己招手。周小欧当做没看见就进到售票厅买了两张票,递了一张给秦皓,然后径直地走了。
上了大巴车,一路上周小欧就闭着眼睛睡觉,她昨晚整理东西确实没睡好。不是周末,大巴车上人很少,周小欧和秦皓一前一后地坐着。秦皓看见周小欧睡着了头到处晃动,就主动坐到前面,扶着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个人很快靠在一起睡着了。
“各位乘客,下车了!下车了!”大巴师傅喊了几声。
周小欧和秦皓抬起头,揉揉眼睛,看了看对方一眼。周小欧正想说话,秦皓一脸无辜地抓抓头说:“这么快就到了。”然后站起来,背上包,赶紧下车,留下一时无语的周小欧。
周小欧下了车,就直奔杜莎莎的娘家。昨天晚上沈秋霞已经将杜莎莎的娘家地址发给了周小欧。周小欧见到杜莎莎的父母,杜莎莎父母比较冷淡,对于女儿的事情也是不愿意管。
杜莎莎母亲一直对周小欧说:“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没法掺和进去。”
“那你们真希望杜莎莎离婚?”周小欧直截了当地问,否则拐弯抹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真话。
“当然不想,杜莎莎要是离婚了,还不是回到娘家,依靠我们。我们现在都老了,经不起她折腾。”杜父坐在门槛石上抽着烟,终于打破沉默说了句话。
“既然不想他们离婚,为什么还要上女婿家去闹?”周小欧追问。
“不闹不行,莎莎天天跟我们打电话,让我们去闹,否则就离婚,回来投靠我们。”杜母唉声叹气地说。
“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东西?”杜父狠狠一拳砸到门上,门发出哐哐响。
“老头子,别激动,你心脏不好。对不起,周老师,我老头子就是牛脾气,不是冲你的。”杜母有点难为情地解释。
“没事,阿姨。我们也想多了解一些,帮助他们小两口继续开开心心过日子。”周小欧依然微笑着说。
“是哦,我们也这样想的。”杜母走过来坐在旁边的长凳子说。